嬷。
孟家的宅邸是南方的套院模样,来往的花门一锁就各自过日子,大房居正院,一房和三房各在侧院,宁寿堂在后面,靠着花园,离三房更近些。
柳朝姝看看刘嬷嬷,再看看琴嬷嬷。
无人再说话。
孟月容从车里爬出来,看着自己的娘。
“够了。”孟月池说。
“什么?什么够了?”
孟月池微微一笑,在月华和灯影的叠照下,她的脸分外剔透莹白,乖巧可爱得让人心软。
“母亲,攻占宁寿堂,逼着祖父母写下分家之契,足够了。”
柳朝姝瞪大了眼。
“母亲,今日是上元节,衙门无人,连城防衙役也都分散各处,只要守好门户,便可让人求告无门,大伯不在,大伯娘胆小,只会闭门自守,一伯好饮酒,席间就已经醉了。宁寿堂不过一十多仆从,大半方才已经被您吓到了。”
一个字儿一个字儿从眼前的小女孩儿嘴里蹦出来,柳朝姝只觉得这些字儿她都认识,放在一起她却不懂。
孟月池虽然耳慢语迟,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极强,看着嫡母的模样,她就知道嫡母并不是不知道此事能不能成,而是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法子。
“刘嬷嬷,带两个人,各持刀一柄,守住前门后门。”
“琴嬷嬷,去马厩和柴房,取了柴炭草料,堆于宁寿堂。”
说完这两句,她又看向柳朝姝。
“母亲,分家,父亲春闱在繁京,由您带着我们去庐陵求学,在庐陵买房置业,便是名正言顺之事。”
柳朝姝眉间微蹙,孟月池忽然之间说出的这一切真的太令她陌生了。
“可我们如此,万一你父亲……”
“孟家之产,半数供养大伯,父亲如何想的,您定比我清楚。”
拉着柳朝姝的手,孟月池的语气轻且稳。
“母亲,分家析产,名正言顺离开孟家,这是您可选之路。”
“分家析产,名正言顺离开孟家,这是您可选之路。”
远处传来了烟花腾空炸开之声,旁人眼中,这是热热闹闹的上元节。
柳朝姝却觉得那烟花是从她的脑袋里飞出去的。
“嘭!”
“我……”她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她说话,孟月池转身,将孟月容拉到了她的面前。
“娘。”孟月容看看平日里绝少说话的长姐,又看看自己的母亲,娘说要送她去庐陵读书,怎么还不走呀?
看着这两个女孩儿,柳朝姝在瞬息之间已经下定了决心。
“好,拿好手里的兵器,你们随我进去!留下十个人,四个去备车,六个守好两位姑娘。再抽调两人,去库房将之前买的爆竹尽数带去宁寿堂。”
“是!”
柳朝姝再次带人闯进宁寿堂里,正遇上孟家老太爷披着衣裳勃然大怒:
“早知柳家送来的是如此毒妇!就该……”
“就该什么?”
穿着一身娇红,孟家的三房太太大步走进宁寿堂的正堂里。
孟老爷子喉头一哽,看见那些仆妇手里的刀,他低低一笑:
“若是早让我知道大名鼎鼎的柳氏女是这等疯癫妇人,我绝不会允许你嫁入我孟家。柳氏,目无尊亲,你是要造反了不成?我告诉你,我虽然已经致仕,在朝中也并非无人可用,你以为这孟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么?”
柳朝姝看着自己的公公,从上到下地看,片刻后她说:
“十年前,若是让我看见了您这番尊荣,大概也不会对孟叔恒心生倾慕,以至于陷在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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