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一开始,” 开口时,燕名扬才发觉自己的气音不自觉地抖着,“就是骗我的。”
沈醉看了燕名扬许久,像是刑场上举着大刀就是不干活儿的刽子手。
“对。” 良久,沈醉耸了耸肩,若无其事道。
泰山崩时,方见英雄本色。
从这点看,燕名扬或许勉强还算个人物。
他神色镇静,片刻后连凝重都瞧不见了。
这一幕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沈醉忽然啧了一声。
“怎么了?” 燕名扬拳握在背后,攥得发抖。
“其实…” 沈醉嘲讽中竟有一丝无奈,“你装不装都无所谓的。”
“我可是沈醉。你那点儿粉饰平静的能力,在我这里根本不够看。”
沈醉这话一出,燕名扬攥着的拳头竟不知怎的松开了。他眼尾浮起水红,笑出一个标准的桃花眼,“我自诩算无遗策,没想到还是栽在了你手里。”
“当年的事…你都知道了?”
燕名扬不自觉屏息凝神,面前的沈醉像个长着小菟的脸的陌生人。
“我十四岁那年,的确想找你血债血偿。” 沈醉不露痕迹地咬了下牙,开口时语气轻松,“因为我小时候家境贫苦,除了奶奶也没人疼我。”
“遇见你的时候,奶奶也不要我了。用那句俗气的比喻,你起初就像一束光,正好照亮了我。”
燕名扬定定地望着沈醉,似乎想从他脸上辨出小菟的模样。可是听着听着,燕名扬便低下了头。
“假如你只是不喜欢我,我不会怪你;就像当初我知道简雅喜欢你,我也不讨厌她一样。”
“小菟…” 燕名扬急着开口,他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一直哄我、骗我,直到跟我分别的那天,你都还骗我说会来看我。” 沈醉说着笑了出来,“我没猜错的话,当时你应该是跟我告别后,立刻就去举报阿雪了吧。”
“阿雪不冤枉,她被抓走的时候很平静,她说她是罪有应得。”
燕名扬有些呼吸不过来,他闭上了眼睛,又难耐地睁开。
“那我呢?” 沈醉说,“我也有罪有应得吗?”
“我不是个好人,可我小时候没干过坏事。” 沈醉拿起入鞘的短刀,不松不紧地盯着,“为什么偏偏我要经历那么多苦难?”
燕名扬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似是不想让眼泪滚下来,“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做坏事,没想到就碰上了我最爱的人。”
“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 沈醉打断了燕名扬。
“我知道。” 燕名扬颔首,露出一个惨白的微笑。他浑身不修边幅,在这种情境下竟还能风度翩翩。
“你是来报复我的,对吧。”
“你成功了。”
“不,” 沈醉却淡淡道,“我刚刚的话,并没有讲完。”
“我当年想血债血偿,“ 他努了下嘴,竟有些诡异的俏皮,”可是后来,我就把你忘了。”
燕名扬并不信沈醉的这句话。他偏了下头,”忘了?“
”后来我长大了,我知道我的苦难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 沈醉好似十分豁达,喟叹道,”阿雪,我的养父母,甚至于我素未谋面的生父...纵然你着实是个混蛋,可我的悲苦却也不能全算在你头上。“
“小菟,我当年真的很喜欢你,可是我...” 燕名扬终于忍不住。他站了起来,刚想上前半步,却见沈醉刷的抽出了短刀。
“退后。” 沈醉拿刀隔空点了点,“再进一步,我直接把你划成笑面人。”
燕名扬担心沈醉一时冲动干出些无法挽回的事,只能往后退了半步,却没坐下。
沈醉只计较距离,不计较姿势。他懒懒地翻了个白眼,才算满意。
“再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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