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名扬紧绷着的脸色在沈醉说出甩这个字时终于不受控地沉了下去。他预料到了,却还是难以接受事实。
“今天上午,我才带你去见过我妈妈。” 燕名扬眼眶微红。他上身不着寸缕,胸膛的起伏格外明显。
沈醉却静了片刻。他脸上的嘲讽散去,神情中透着淡淡的认真,“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要怎么说。”
“说什么?” 燕名扬拧起眉,有些困惑。
沈醉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拉开窗帘,已然暗下的天光撒进来,与明亮的暖灯格格不入。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是骗我的吗?” 沈醉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燕名扬。
燕名扬咬住了嘴唇,没有说话。
沈醉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他嘴唇松松合着,似乎很轻地叹息了一声,“我之所以等到今天,就是想多少弥补你一点。”
“什么?” 燕名扬再度站了起来。他顾忌沈醉要求的距离,不敢上前,语气急促,“你弥补我什么?”
“关于你父母的事。” 沈醉眼神微妙,有一种脆弱的怜悯,“你从不愿回琦市,想必也不敢去母亲坟前磕头吧。”
燕名扬像是没有立刻明白沈醉的用意。他嘴唇微动,刚想说话,却被沈醉抢先。
“你母亲是个调查记者,” 沈醉吸了吸鼻子,始终不看燕名扬,“阿雪曾经是她的线人。”
“阿雪生了我,又不想养——也养不起。她那会儿才17岁,没有任何体面的谋生手段。”
“再加上她憎恨我生父的欺骗玩弄,一气之下就托黑道上的熟人把我卖了。”
“你不恨她吗。” 燕名扬声线低沉,胸腔里压着一股气。
“我小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被买来的。后来...” 沈醉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阿雪她太可怜了。”
“你或许没听说过,但从前我们农村里有很多女孩是念不了书的,家里也帮衬不了分毫。”
“一个年轻漂亮、没有文化又无依无靠的女生,要面临的危险是你难以想象的。”
沈醉转过身来。他主动朝燕名扬走了几步,眼神里隔着数年的光阴,“当年你走了之后,我回家等阿雪给我钱。”
“你爸爸跟她一起来的。他说,阿雪不知道如何面对我,由他告诉我身世。只是...” 沈醉语气悲悯,像在唏嘘命运弄人,“托你的福,他才说了个开头,就有警察上门了。”
时隔多年,燕名扬仍不敢直面当初的自己。他厌恶这样的自己,眼神格外挣扎。
“说来你不信,阿雪被抓走时还挺淡定。她跟我说,她卖掉我的时候,甚至不知道那是犯法的。”
“后来你父亲告诉我,阿雪早就决定做污点证人举报人口贩卖团伙。她知道自己会被判刑,所以那天才请你父亲过来,托他以后照看我。”
燕名扬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嘴唇也开始发抖,心里如堕冰窟。
“燕名扬,你母亲的去世与她调查的东西有关,只是当年还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沈醉利落地抬起头,一字一句道,“你父亲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个案子他会跟到底。”
“他还会承担我的学费直至大学毕业,会想办法把我转进市里的初中。”
沈醉轻轻抬起手,摸了下燕名扬的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父亲略带歉意地看着我,说原本他可以让我住进家里,只是他还有个儿子,因为母亲的去世而有很深的误会。”
燕名扬眼神发怔,喃喃道,“我妈妈去世后,燕庭就不怎么着家,家里亲戚说得难听。”
“那天很晚了,我听见他回来,偷偷跟出去,然后...”
“你爸爸是为了调查案子。” 沈醉收回手,抱臂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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