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你一定要离开吗?抛弃你拥有的一切,你爱的人、你享有的生活和大好的前途,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自由?”
沈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目光开始变得专注。
“那不是虚无缥缈的。” 屏幕上那人与沈醉的唇同频动着,“人生苦短,而我竟到今天才意识到要去探索自己:探索自己想要什么,或者说自己不想要什么。”
“我必须离开。否则我死去的那一天,就标志着我从未活过。”
从不思考此类“好高骛远”、“不切实际”问题的梁策看得怔怔的,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醉。
沈醉的眼神,犹如寒光可鉴的刀刃。
《柠檬凉》里的这个演员已不算失职,可当沈醉念起台词的那一刻,梁策就像普天下任何一个普通观众一样,情不自禁地被舞台上最光彩动人的那个表演者吸引——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至少这一刻,那个角色、那个创作者试图刻画的精神、那个生生不息追求自由的无畏灵魂,是活在沈醉身上的。
“我很喜欢这部剧的导演。” 念完那句台词,沈醉悠然地靠回沙发,这才回答了梁策的问题,“说句傲慢得罪人的话,他是少有的、真正配得上我的导演。”
这一集播毕。沈醉望着屏幕上滚出的导演名字,平静道,“周达非。”
“周达非?!” 梁策忽的就从刚刚的迷惑状态中出了来。他一脸震惊。
“怎么了?” 沈醉说。
“.........”
梁策一言难尽地抿了抿嘴,“这个周达非,年纪大吗。”
“跟我俩差不多吧。” 沈醉有些奇怪,“你认识他吗。”
“他,” 将要开口的瞬间,梁策有些迟疑。牵出一个周达非,沈醉只怕很快就能摸清他的家庭状况,以及他们家和燕名扬的关联。
“他可能是我那个学霸同桌。” 梁策眼神忽闪,还是老实交代了。
沈醉眉心一挑,流露出片刻的意外。
“哦...” 可很快,沈醉便淡定下来。他一切已了然,笑了笑,“难怪你叫我不要怕燕名扬。”
“周达非的爸爸,可能是燕名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惧三分的人。”
梁策静静听着,没有说话。他忽然想,沈醉是错的。
最起码,燕名扬有几分惧于沈醉的存在。
“周达非他...” 梁策不想再讨论燕名扬。他试探道,“现在怎么样?”
“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这取决于怎么看待了。” 沈醉起身,把搭在肩上的毛巾扔进洗衣机里,“用某些人——譬如燕名扬、周达非他爸的观点来看,周达非简直是一手好牌打稀烂,过得糟糕透顶。”
“那你呢。” 梁策忽然很好奇沈醉的人生态度。他对沈醉的了解一直都局限于肤浅的表象。
“我?” 沈醉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只有唇边噙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冷笑,“我嫉妒他。”
“我嫉妒他在以最热烈而自由、理智而清醒、受尽白眼却值得尊敬的方式燃烧生命,而我只能碌碌无为。”
梁策望着沈醉,沉默许久。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能真正帮到沈醉。
舒适优渥的生活、显赫张扬的名利,这些沈醉都不在乎。
他在乎自由而独立,在乎用自己的方式实现价值。
“喂,您好。” 梁策拨通了日料店的订餐电话。他说,“今晚,两个人。”
“请给我点一份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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