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预感有些不好,像被人在大脑里装了监控。他冲周达非示了个意,转身走到一旁接通,“喂。”
“喂,小醉,” 胡涂的语气耐人寻味,“裴延结束休假,复工了。”
沈醉愣了愣,他直觉这与周达非得奖有关,却还是只哦了一声。
“现在这个事情,有点难办。” 胡涂迟疑少顷,“裴延跟住在桃花源里似的,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现在硬要抓你去演他新写的剧本。”
“新写的剧本?” 沈醉说。
“嗯。” 胡涂安慰道,“没关系。不行咱们找燕总说一说,刚刚听杨天的意思,裴延连剧本都还只写了个大概,肯定不能耽误你的《蓝天之下》。”
沈醉举着手机,怔怔地冲窗外的院子发呆。那里驾着一台不算新的摄像机,除此之外破旧得像个废弃荒芜的花园。
“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 沈醉喃喃道,“我应该不演《蓝天之下》了。”
“啊?什么?” 胡涂莫名其妙,“为什么?你又怎么了。”
“说来话长。” 沈醉听见背后丁寅喊周达非上楼,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有几分自暴自弃,“但我现在没心情说。”
“.........”
“不是,你,”
沈醉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正上楼的周达非冲沈醉微笑告别。
沈醉也牵了牵嘴角,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快没力气了。
周达非会去和夏导讨论什么呢。
夏导明显是要提携周达非,他们会一起挑别的演员吗。
会像当年导我的《流苏》一样,给更年轻的小演员导戏吗?
...
沈醉浑身上下生起无法摆脱的失落。无论是夏儒森,还是周达非,他们谁都没有夸赞《失温》。
这或许应该怪到裴延头上。可时隔多年,已经长成沈醉的小菟再次感受到了灭顶的被遗弃感。
阿雪在沈醉心中是刑满释放的。他不爱这个女人,更遑论恨她。
那个沈醉如今不会再做的噩梦,才是他直面着都无法击败的梦魇。
14岁被燕名扬抛弃,是一道刻在骨骼上的病毒。它会好,却永远存在复发的可能。
一路上手机响个不停。沈醉失魂落魄的,连口罩都忘了拉,更顾不上接电话。
似乎多绕了两条街后,沈醉才终于走回了家门口。
单元门口的阴凉处站了个人。燕名扬不久前接到胡涂的电话,说沈醉忽然不演《蓝天之下》了,最可怕的是人也联系不上。
燕名扬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从公司过来,没想到正碰上回家的沈醉。
“小菟。” 燕名扬皱了下眉,走上前。他察觉沈醉神色不对,白得吓人。
沈醉没吃午饭,轻微的低血糖外加暴晒让他有些晕眩。他迷迷瞪瞪的,远远地看见面前走来个人,有点像是那个承诺要来看自己却又跑掉的坏蛋。
“小菟,” 燕名扬伸出手,想试试沈醉的额温,“你,”
半晕半醒的状态下,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沈醉的心头。他仿佛回到了14岁的琦市,又好像站在被汪格欺侮的酒会上。
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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