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人。”文氏朝他告谢。
狱卒离开后,裴绍卿便又立刻问:“夫人怎么进来的?”
文氏把带来的一些好酒好菜都一一从食盒中拿出来,摆在了小案上,然后才回他话道:“是我找了傅家五夫人帮忙,他们夫妇帮我的。”
裴绍卿愣了一下,似是全然没想到般。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傅裴两家其实没什么仇怨,不过是分派两位皇子,拥护的人不同罢了。如今裴家彻底倒了,大皇子再无外戚拥护,那么傅家同裴家,也就不再有仇怨。这种情况下施以援手,凭他对傅家那位五郎的了解,他还是做得出来的。
裴绍卿一时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如今妻子近在眼前,他不免也会在想,若当年没那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去走了另外一条路,如今是不是又会是另外一番结局。
起初文氏在半蹲着摆酒菜时,裴绍卿还没发现她的异样。可当她直起了身来站在他面前,他从上到下好好打量她时,这才惊然发现她竟胖了些许。脸圆了些,腰身也粗了。
再定睛仔细打量她腰腹时,裴绍卿有个疑惑即将脱口而出。
文氏自然看出了他的疑惑,所以她在他问出口之前,直接主动说了出来:“二哥,我又有了身孕。如今将五个月了,你瞧,都显怀了。”说罢,文氏将自己宽大的衣袍贴着腹部往身上压了压,那小腹处,已经很明显的显出了一个弧度来。
这是怀了,这不但是怀了,这还是保住了。
从前妻子不是没有怀上,十年间,也有过几回好消息。只是,每回都还在养胎中,就又没了。
如今这般,能留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便是裴绍卿早看透了生死,这回也是又再次动了真情,痛苦的哭了起来。
文氏知道他此刻心中是怎么想的,他定然是后悔了的。他肯定在想,若他此刻没被判以极刑,他还有能出来的那一日,能陪在她身边,能看着她一朝分娩,能陪着孩子一起长大……那该多好。
“二哥,这已经是极好的了。”文氏也很难过,但她极力忍住了,“大夫说我的胎很稳,只需好好将养着,就一定没问题。二哥,你我如今也能为人父母了。”
“嗯。”裴绍卿搂抱着人哽咽,他将脸埋在妻子的颈窝处,“对不起,我真的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如今再言悔过,已然毫无意义。文氏知道一切早尘埃落定,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了,所以,她面对丈夫的忏悔,也只是说:“嗯,知道错了,咱们改了就是。如今为自己曾犯下的错受罚,待十八年后,又可以重新做人了,到时候,定要好好做人。”
夫妻一起抱头哭泣,但也不能相处太久。没一会儿,狱卒便过来请文氏出去了。
二人都稍整了一下衣裳,文氏临别前,站在牢栏外同丈夫道别道:“二哥,我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过余生的日子,你不要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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