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郗寂先开口,温和地说:“先挂掉了,我还有最后一个会要开。”
“嗯。”
邓念忱先按掉电话,原本应该他先开口,他凭什么等着别人宣判结果,凭什么他不是那个审判长,凭什么郗寂给他打个电话他就要在这里等他。
很多一闪而过的念头,恶毒在他的脑子里存活不过七秒,后面的时间他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个号码添加进联系人。最终没有,即使他已经成功背下来这串数字。
剩下三个小时或者更多,邓念忱不知道要做点什么,给邓念森打了个电话。没人出卖邓念忱的行程,不代表没人出卖郗寂的行程。邓念森在一周前用不经意的方法透露郗寂这周要出差培训,估计过生日那天回不来。邓念忱只是点了点头,象征性表示听到了消息。
邓念森认为学习心理学、神经科的原因是理解这个世界存在诸多可能,各种难以理解的人性其实只是一块组织的各种不同角度的切面。邓念忱不过是口是心非,实际上他浪费的机票钱足够雇佣一个私家侦探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出机场了吗?”
邓念森适合当个侦探,喜欢试探,喜欢寻找蛛丝马迹。
“没出。”
“准备什么时候走出机场?”
“不准备出去。”
邓念森在看那本厚重的书,看过四五遍还是只记得前三章,表明这不是一本适合他的书,干脆合上,等着邓念忱继续往下说。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晚上要不要坐同一班飞机,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你答应了,然后在纠结什么?在哪吃?买个多大的蛋糕,放什么款式的蜡烛,你们有多长时间吃饭,他的口味变没变。”
“如果没在想这些,就想想这些,至于会不会犯错,会不会南辕北辙,这些后续再考虑,这次没猜对,下次再试试,迟早你会认为你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你置身炸弹旁边,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对的,都是在远离爆炸源。”
又没有声音了,机场的邓念忱实在是信号不好,他说:“我想问他为什么还能记住我的手机号码?那为什么从来没有给我打过,为什么那么快换掉自己的号码,我连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只是浅淡的疑惑,第一眼看见自然的好奇,看见万物的不解,返璞归真般想究竟是什么原因。河流可以向前,也会转弯;生物按照食物链环环相扣;这些有详细的讲解,迟早会明白。邓念忱此刻的问题不同于那些,但他看人的眼神是一样的困惑。
“你问他,邓念忱,你迟早要问他,这是专属你的问题,郗寂是出题者,我给不了答案。你今天会问吗?”
“不会。”紧跟在邓念森话后的一句否定。
“那你还是想想哪里可以买到蛋糕。”
机场不会有正宗的美食,只会有四不像的纪念品。甜品店有别人订制好的蛋糕,邓念忱没得挑,只能买橱窗展示的那款。
郗寂到达机场已经七点半,依然是个不署名的号码。
“你在哪里?”
“防爆检查旁边的位置上。”
“看到你了。”
邓念忱没看见郗寂,他在找另一个入口,等他转过头来,郗寂正冲着他笑,电话没有被挂断,郗寂问:“看到我了吗?”
“嗯。”
电话始终没有被挂断,邓念忱能听见郗寂的脚步声和行李箱运行的声响慢慢重合,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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