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崔太妃都不同意,是时为世子的殿下留下了她。此后九年她便一直跟着云夫人住,寄人篱下,半主半仆,在王府过得小心翼翼。
好容易熬到出嫁了,如今又回去,太妃那边怕是不高兴的。
想到这儿,簇玉眼睛一亮:“女郎,我们回去告诉殿下吧!请殿下为您做主!”
殿下?
令漪下意识双肩轻颤,心间又浮现出男人那张清冷矜傲、贵气摄人的脸。
她心间不知为何生出一丝胆怯:“算了吧。”
“我们回去本身就已经很冒犯了,还是不要去叨扰殿下了。”
簇玉口中的殿下,是她的便宜兄长,母亲改嫁的先晋王的嫡子,如今的宗室领袖,晋王嬴澈。
她和这位兄长并没怎么接触过,从小到大,连话都没说过几次,他不可能为她出头。
更要命的是,她几次狐假虎威借他的权势谋事都被他撞见,实在是尴尬。就连这桩婚事都……
想起这桩婚事的由来,令漪不免有几分心虚——那天,偏巧,王兄也在。
那是暮春三月的上阳苑。她在水里,他在船上。她成功算计得宋郎下水救她、靠在宋郎肩上喘气时,他正好从画舫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仙鹤酒壶,立在船头,姿容矜贵,居高临下又漫不经心地朝她望来——
她至今都记得那时他的视线,冰冷,讽刺,愚弄,不屑……那一刻,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初次利用他的权势、狐假虎威地威胁旁人时,正巧叫他围观了全场。
彼时还是少年的他,也如那时高高在上般看着她,同样的嘲弄,同样的冰冷,却令她脸上烧得滚烫,恨不得掘地三尺、好将自己藏起来。
也是因此,从小到大,她一向就怕他的,若非必要,从不往他跟前去。
至于这桩婚事——王兄似乎更不满意了。毕竟他养了她这许多年,她的婚事也该为他所用。总之,临出嫁时,她身着嫁衣去谢他,那时候,他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好。
簇玉仍旧愤懑不平:“可宋家也欺人太甚了!郎君死了,您也伤心啊。”
“现在不说这些。”令漪摇摇头道,“我们先回去见太妃。”
“至于王兄……”她秀眉轻颦,微微沉吟,“王兄心慈,爱护弟妹,应当会收留我们的。”
*
宋府所在的铜驼坊与晋王府所在的清化坊尚有一段距离,令漪步行回家之时,她的生母云夫人已然得到消息,等候在西角门外。
她是个保养得宜的美妇人,虽已年近四十,却还衣着鲜艳,花苑里雍容华贵的牡丹花似的,焦急地朝巷外张望。
远远瞧见女儿墨发素衣、抱着灵位缓步走来,凌波微步,犹似姑射仙姿。云姬先是一愣,随后迎上去,冷声嘲讽:“不告自归,你还真是会给我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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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便不同意你嫁进宋家,你自找的,现在可好,果然回来了吧!还真是可耻。”
她话里并无半点对那死去的女婿的怜悯,然母女俩向来不合,令漪也不在意,冷着脸跨过门,就要进府。
“站住。”
云姬却叫住了她:“你这副尊容,打算去见谁?”
令漪回眸,眼中微蕴不解。
府中如今主事的是殿下的嫡母崔太妃,自然该先去拜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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