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脏腑,让他当场便喷出一口血来。
他在尘土中翻滚了一下才能起身,勉力回头看去,便见燕庭霜被一位老者拉至身后。
是万丈点星斋斋主,同尘道尊庄和光。
老人身着缀满星辰的长袍,满面怒容,还欲再动手。
“商卿月!你身为剑尊,为掩盖恶行,竟对门下弟子出手——你要不要脸!”
燕庭霜虚弱地躲在同尘道尊身后,伸手怯怯地拉住他衣袖,满脸隐忍:“不……斋主,都是我不好,您别怪我师尊。”
庄和光怒意更胜:“金霞说时我还不信,莫非真是你,害了守夜人!”
商卿月:“……”
他站起身,在荒谬的无措之中,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燕庭霜刻意露出那串手串,就是在提醒他……若他真那么在意昆仑声誉,是否要用掌门的万劫不复,来保住自己名声的清白。
不知怎的,那一日在泽梧秘境时,燕拂衣低垂的睫毛,与苍白的脸,突然间浮现出来。
当时,刚刚才经过艰难一战的青年似是已倦极,对是否被相信这件事全无所谓,面对弟弟的栽赃和师尊的责难,也只是似有若无地望着飞扬的风雪,咽下血腥,说道:
“师尊要罚便罚吧。”
商卿月总认为,清者自清,燕拂衣摆出那副样子,他便觉得他是故意给自己难堪。
可如今被抛入相同的境地,他突然间发现,原来已被认定罪名时的辩驳有多苍白无力,当人们需要一只替罪羊时,谁又会在意羊的想法。
……
商卿月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他竟会想起那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修真者的一生太过漫长了。尤其是晋升尊者之境后,连千年的时间也不过须臾一生,那些在从前会觉得激烈、重大、走也走不出的情绪,都会被时间慢慢拉扯成风中的柳絮,一吹就散。
因此越是站在顶端的人,越是健忘,在这一刻之前,商卿月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竟连那一日,燕拂衣睫毛上的雪花都记得清楚。
就像二十几年前,他看着被锁在扪心高台上的师妹,鬓发凌乱,浑身浴血,却目光凛然,鼻尖上挂着一颗混杂血色的汗珠。
那画面鲜明又闪耀,在商卿月心里埋着,经年不得安生。
商卿月少年入道,那时大师兄李安世已有几百的寿数,是修真界德高望重的一方巨擎,忙着代理掌门事务,与他相处不多。
倒是小师妹燕然刚巧与他不差几岁,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商卿月已然无从得知——或不敢去想,他的一腔同门情谊是否有过变质的瞬间。
但在听说师妹被一个邪恶的魔修掳走时,他怒火冲天,孤身一人挑了七处魔修据点,所过之处血海翻腾,问天剑以杀入道,一战成名。
可再次见到师妹,她却是被门中长辈“捉”回来。
她说她不是被威逼胁迫、强取豪夺。她是心甘情愿。
昆仑道宗上一任掌门的关门弟子,逆徒燕然,愿在扪心台受九十九道雷刑,以赎道心不稳,令宗门蒙羞之罪。
但她心甘情愿。
商卿月惊诧于她的自甘堕落,严词斥责,以至亲自掌刑。
他至今不能理解,令小师妹如此鬼迷心窍的情爱是为何物,值得她生生悖逆了师门自幼教诲,弃了百年修行。
……
后来师兄将那两个怯生生的孩子带到剑峰上,商卿月一点都不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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