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什么都留不住。
……
铺天盖地的血色又蔓延满整个视野,燕拂衣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血红的漩涡卷走。
他发现,自己好像又悬浮在天上,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山谷里,一个稚嫩的孩子,紧紧拉着另外一个,埋头朝唯一的出口冲过去。
寒冷的夜风吹乱了他们脸上的泪痕。
……不对,是“他”,不是“他们”。
燕拂衣突然间震惊地意识到,他似乎头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到燕庭霜,那个总是藏在他身后、躲在他视野之外的孩子,在当时那样的场景里,总是大大的、似乎很柔软的眼中,没有流露出一点悲伤或是害怕。
小小的燕庭霜被哥哥拉着,步履都跑不稳,但他脸上带着几乎是冷漠的平静,血和火光映在那双深黑的眸子里,没有带来哪怕是一点波动。
小孩子粉嫩的唇角,甚至翘起一点令人遍体生寒的弧度,他的目光从周围的惨烈景象转移到哥哥的背影上,流露出志在必得的……燕拂衣本能不愿用这个词来形容,可确实是,阴狠的恶意。
然后,那张面具似的脸动了动,就好像什么没有生命的东西,正一点点学习着属于人类的表情,每一根线条都经过严格的规划设计,然后被摆弄出符合场景的惊惶。
燕拂衣看到,小燕庭霜还不太熟练地揉捏着自己恐惧,突然整个人扑在小燕拂衣背上,手指用力到划破皮肉。
“哥哥!”他嘤嘤泣道,“哥哥要保护小霜……小霜好害怕啊……”
小燕拂衣脸上出现一点吃痛的神情,但他忍住了,一边奋力奔跑,一边轻拍肩上的小手,喘息着安慰:“小霜不怕,不怕,抓紧哥哥,有哥哥在。”
那小孩便呜呜地哭起来,更用力地四肢攀爬着另一个孩子,仿佛某种汲取生命的寄生物。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那片山谷,跑进一片无边的夜色里。
燕拂衣停下来,轻轻打了个寒颤。
他不想继续走下去了。
这条没有尽头的路又冷、又孤独,他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处是否真的有过足够支撑他的光,而去处又是否真的存在,能让他找到终结毁灭与寒冷的火焰。
……这不对。
燕拂衣敲打自己的心,很认真地告诉那块僵冷的地方:他看到浮誉师兄了。
不是幻觉的,不是在这五年中总不时出现的虚假安慰,他是真的看到了师兄——虽然长相与记忆中些许不同,可他就是能看到曾经熟悉的灵魂,还在喋喋不休地对他说什么话。
那些话他其实没能听清一个字。
或许是他也已经死了,但也或许……系统没有骗他,真的将师兄带了回来。
可他又多少胆怯,不太好意思就去见师兄,他还没有完成他们修补结界的承诺,也没有……保护好自己。
他受了不少伤的,虽然已经不很痛了,但师兄看到,有可能会难过。
燕拂衣努力思索着这件事,好像又真的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那条没有尽头的路卷曲起来,变成一个透明的泡泡,将他困在当中。
燕拂衣试探地碰碰半透明的曲壁,却没能轻易穿过去,那看似薄而脆弱的泡泡其实是厚厚的冰层,他是被关在冰河之中的鱼儿,只能隔着冰层看到天空,却怎么撞都无法穿透。
怎么会这样呢?
燕拂衣有些茫然,他蜷缩在那个厚重的泡泡里,头又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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