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柳易歌是后来才发现,大师兄一直在做整理。
比如说,把一些自己研制的方子都细细写好,留在丹草堂,比如说,分门别类整理了藏书阁,让不同等级的弟子都能以最正确的路径学习……那些细细碎碎的事情,他想起来一点,就做一点,务必要保证自己有一天不在了,昆仑那些好不容易能协调运转的部门,都不会乱。
这些,都是大师兄被逼走之后,他们才一点一点发现的。
那时候萧风突然上位掌权,他们这些人没人服气,可为了门派发展,许多事情又不得不做。
可燕拂衣先前做的安排在那时候显出威力来,他们这才发现,遵循大师兄定下过的制度、方式,他们完全可以在脱离一个令人厌恶的上位者的管控下,自行流畅地运转。
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把萧风架空,根本不用听他的话。
也正因为如此,柳易歌与祝子绪他们才会在更之后的时间里,轻而易举地发动政变,重建一个真正配得上赞誉的昆仑。
——那次在那个小秘境里,终于打退魇兽时,所有人都精疲力尽,柳易歌一个不察,被萧风陷害,推下山崖。
那是他第一次,也几乎是唯一一次,见大师兄发那么大的火。
他躺在崖底的污泥里,浑身骨头尽断,动弹不得,血不断带着热量流出身体,眼前全是花花绿绿的幻觉碎片。
柳易歌很明白,自己就要死了。
最多也撑不过那个晚上。
他受了太重的伤,崖底还有瘴气,每一秒钟,他都能感觉到生命在不断流逝。
他仰面朝天,看着高高挂起的月亮,竟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想,真可惜。
真可惜,还没有对子绪师妹说过那句话。她那样暴躁的性子,若是知道他死了,也不知会不会哭。
柳易歌一点一点丧失知觉,脑海中师妹的样子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又想到大师兄。
不知道大师兄能不能查出来萧风的恶行,能不能为他报仇。
……不然还是不要了,那萧风的功力好像很邪性,又那么擅长阴谋诡计,大师兄光风霁月,怕会被他暗算的。
他死就死了,大师兄不可以出事。
柳易歌就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眼前越来越暗,连月亮都只剩下一个白亮的模糊光影。
然后他看见,有人踏破月色而来。
大师兄苍白着脸,一指点在他胸口,澎湃的灵力便经由指尖灌注进他的身体,已经枯竭的经脉被逐渐灌满,他的生命,又被强行拉了回来。
“大师兄……”柳易歌一能说话,便要挣扎着出声,“你自己也,消耗很多……”
“无妨。”燕拂衣专注地为他疗伤,也没忘记笑一笑,眉眼轻轻弯了起来。
“最受不了女孩子会哭了,”他轻声说,“快点好起来……以后,我还要当你们的证婚人。”
第104章
很久很久以来, 瑶台都从没那么热闹过。
年轻人们叽叽喳喳的,从早说到晚,说到燕然后来都打着哈欠去睡觉了, 很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用之不尽的话题。
燕拂衣竟然就一直坐在那里, 静静听着。
他新的身体如今没有任何暗伤, 是几乎从未感觉过的健康,可毕竟是差点碎了神魂的——在记忆恢复之前,他甚至都不能顺畅地在房间里走一圈。
尽管记忆被唤醒之后,对身体的掌控也进展神速, 但还是很容易觉得疲累。
燕拂衣先是靠在被堆叠起来的软枕上, 待李浮誉与渊灵他们安排好门派事务回来, 就靠在师兄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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