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洼,和南城洼这些冷血又凶恶的人们,还有其他存在。
第二次遇到裴仕玉,他从被欺者变成了欺人者。但就像多年前裴仕玉会给欺负他的摊贩付肉饼钱,这次他也为那个逃跑的小子付钱。费黎并不惊讶,却很疑惑。如果只是伸张正义,他分明可以叫保镖把“坏人”打跑,而不必废话和给钱。
还有裴仕玉离开前问他的问题,为了这么一点钱把人打成这样,是否值得。
关于这个问题,费黎思考了很久很久。
从十三岁到十八岁,他总在想这句话。因为想得太多,而变得不爱说话、性格阴沉,不怎么像南城洼出身的小孩。所有人都在蛐蛐笼子里斗得不亦乐乎,只有他爬出笼外,看着笼子里的乌烟瘴气,疑惑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你死我活地斗来斗去。
人一旦有了怀疑,便有了痛苦。
费黎的痛苦是他一边怀疑打架的意义,一边又不得不卷入各种争斗,看清自己如同蝼蚁一样活着,心有不甘却无法挣脱。
他开始怀疑生存的意义,他不明白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也不能去死。
在生与死的挣扎里,他选择裴仕玉做他的意义。
一个美丽的人类,一颗纯净善良的心灵,没有比这更能成为一个绝望灵魂追逐的信仰。他等待他,追逐他,只有在靠近他的过程里才能得到幸福和宁静。
直到十八岁再遇见裴仕玉,他才真正明白了那个问题的含义。
裴仕玉问出这个问题,是他相信人生命的宝贵,并且这种宝贵不以贫富或好坏而有所差别。这是当时漠视别人也漠视自己生命的费黎,所无法理解的东西。
等他终于理解的时候,他正陪在裴仕玉的身边,这个曾经给了他重视和尊严的人。他发誓要永远追随他,无论在什么位置。
费黎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像现在这样,成为裴仕玉的爱人和伴侣,和他在人生这条道路上,并肩走下去。
“裴仕玉,我们去哪里?”费黎眼看车子开到了北城的山间。
“到了就知道了。”裴仕玉身体已经大致康复,由他开车,想想又补充一句,“很快就到了。”
目的地是一处墓园。 网?阯?彂???????i????????ε?n??????2????????ò??
费黎这才想起,裴荣和萧晟仁就合葬再这处烈士陵园旁边的墓园里。停好车,裴仕玉从尾箱抱出一束鲜花,看样子也像是去扫墓。
但他仍有不解,裴荣和萧晟仁每年的生日和忌日,年俊峰是一定会来给他们扫墓的,有时候也会叫上费黎一起。在他的印象里,都不是今天这日期,而且裴仕玉走的方向也不对。
他扯了扯裴仕玉的手:“裴总和萧教授的墓不在这个方向。”
裴仕玉不为所动,继续往前,直到在一个陌生的墓碑前停下。他把手里的花递给费黎,语气之间有些为难:“小黎,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所以直接带你过来了……
“……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
费黎已经看清了墓碑上的名字,他不知多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一时间有些恍惚。
“你没事吧?”
“……还好。”
他沉默一阵,走上前把鲜花放到母亲的碑前,然后弯腰深深对她鞠了一躬。他直起身,环视周围,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过树林的沙沙声和几声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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