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空空流泪,他站在旁边,讷讷又麻木。
他缺少共情能力,即便明确感觉那些事情在敲打内心,但他不懂得如何表达回应,甚至不知道该呈现一副什么模样才合适。
索性阿嬷看不见,他可以省了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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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仿佛在此刻扭曲重叠,阿嬷起了一个头,便在眼前黑暗长河中牵引出无穷无尽的回忆,双目失明后她便时常把过去带有颜色的事情拿出来收拾,一桩桩一件件,伴随渐行渐远的失去感,随着回忆日复一日于脑海中愈发深刻清晰……
“阮阮是个好孩子。”阿嬷脸上挂着泪,又重复了遍。“他心细,想对谁好了,心就跟针眼一样。”
“初中时候,一中提前招生考试,就他一个人有资格。学校中午管饭,炸面条鱼,他考试时候闻见香味儿了,就跟监考老师多要了两张演算纸。中午特意没吃,偷偷包起来,下午考试又带不进考场,放在外边怕晒坏,他就想了个办法,藏进草丛里,下午考完再拿出来捎回家给我,因为他觉着,我没吃过……”阿嬷哽咽,但还是坚持断断续续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养了阮阮。”
可现在,她的生命已然到了尽头。那让她一生知足又骄傲的阮阮……
他的一生又该怎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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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还有一章。
第53章 他爱的小心翼翼
阿嬷的话像是一股绵软的柔力,悄无声息淌进心里,让他生出某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有蚂蚁在心尖上转圈,还时不时的咬上一口。
仉星航掀开眼皮,侧脸透过狭窄的巷口看向里边那盏昏黄的灯。
“所以呢?”尽管阿嬷一个照顾的字都没有提,但他如蜗牛触角一样敏锐的神经察觉这一切言语下隐藏的目的。
仉星航平平问:“你想让我以后接替你照顾他?”
他肯定要跟阮芳雨在一起,并且偏执认定阮芳雨一定属于他。
但接受阿嬷托付,承担下要给予深沉又温柔爱意的责任,他不知道要怎么做。
“照顾”两个字从小到大于他而言只是脑海里两个干巴巴的词汇,他从未受过别人照顾也不会照顾别人。尽管自己刻意掩盖,但他确实是不正常的。
他还记得小时候养过一条金鱼,精心呵护,但是第三天就翻白肚皮死了,他趴在鱼缸前,看着碧绿水草间浮着的鱼,眼睛变成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心里生起一种情绪……
他想起那天自己满脸堆笑,端着餐盘里叮叮当当的碗碟,不辞辛苦爬上十几节螺旋阶梯,站在房间门口,用早餐讨好仉夫人时,被起床气严重的女人一脚踢开,满地杯盘狼藉,他躺在其中像是表演杂了的小丑,滑稽又搞笑。
那时候他心里也是这种感觉。
他讨厌这种情绪,让他不痛快又抠不出来。于是他用手拨开水面把鱼捞在手里……
仉南星摸他的头蹙眉,弯下腰温柔问:“航航,你是不是很难过?”
仉星航低垂着眼眸,心中判断,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什么,看着掌心中原本喜爱转瞬成为自己讨厌的东西,甚至帮着那个女人一起伤害他,配合说了声:“是啊,我好难过。”
他掌心缓慢收拢将引起心头异样的始作俑者捏碎,内脏和血从指缝碾出,那条精心照顾的鱼就这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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仉星航可以给与爱,可以一昧扭曲长歪的骨头向光而生,但他不敢说照顾——他怕阮芳雨有一天会成为那条鱼,被他的偏执捏碎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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