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都安提醒道:“名单新增的那半截。”
当初,梨花堂出手大肆抓捕清流党时,赵都安曾在嫌犯名单的末尾,手写增添了一堆名字,一起抓了回来。
这两天,这部分人虽也受了一些皮外伤,但事实上并没有被当成内奸对待。
锦衣们始终疑惑,自家大人额外抓一拨人进来做什么,直到此刻,他们猛地明白了什么,眼中流露出吃惊的情绪,眼睛亮亮的,几人扭头立刻飞奔离开了。
孙莲英意外地看着这一幕,忽然笑道:
“不请咱家屋中坐一会么?”
赵都安愣了下,展颜笑道:“孙司监请。”
二人当即往内堂走过去。
那几名跟随的小公公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
等秋日的内堂中只有两人,孙莲英掸了掸袍子落座,双手交叠,饶有兴趣地看着白脸缉司给他递来一只洗好的梨子。
老宦官忽然笑眯眯道:
“能让堂堂赵都督亲自洗了梨子送上,咱家也该荣幸了。”
赵都安弯腰递梨子的动作一滞,戴着面具的脸抬起,诧异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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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司监此话何意?”
孙莲英没好气道:
“别装了,你小子骗骗外头那些人还可以,但骗不过咱家这双老眼。
什么时候回来的?
咱家之前还琢磨,供奉影卫里何时出了这么个厉害人物,脑子里筛了一圈,没寻到对应的人物。方才看到你小子,才确定。”
赵都安脸一垮,抬手隔空一抓,房门“砰”地闭合,他摘下面具,苦笑道:
“您怎么瞧出来的?不会是陛下把我卖了吧?”
孙莲英看着面具下,那张熟悉的脸庞,微微恍惚了下,似也才终于确认,咂咂嘴道:
“有胆子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能让袁立都退让的还有几人?
况且,光方才你那几个下属的态度,就昭然若揭了,梨花堂的刺头何事会对一个空降的上司俯首帖耳?”
赵都安尴尬地笑笑,也不意外。
整座京城,若论对他最了解的,就是眼前这名老人了。
贞宝虽和他负距离,但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反而是孙莲英,从最早提携原主,到后来赵都安的整个人设转变,都看在眼中,何况其本身对宫里的人极了解,能看破身份,合情合理。
“回来也没太久,准确来说,也没完全回来。”
赵都安简略解释了下,自己借助镇物,得以两地分身的情况:
“此次得知清流党令人棘手,才下场操刀。至于这层伪装,倒也隐瞒不了太久。”
孙莲英恍然,忽然叹息道:
“江山飘摇,能者多劳,只是辛苦你了,又挨了许多骂声。”
赵都安浑不在意地笑道:
“我可是整个大虞赫赫有名的奸佞之臣,小白脸面首,还在乎这个?倒是今日早朝,究竟情况如何?”
提及正事。
老司监方将早朝境况叙述了一遍。
并不复杂,与设想中大差不差。
身为清流党魁的袁立火力全开,率群臣与女帝博弈,董太师拖着老迈之躯上殿调和。
最终各退一步,已查明有铁证通敌的将依法处置,无足够证据的,女帝答应释放。
“你似并不意外,方才说的名单新增是何意?”孙莲英好奇询问。
赵都安笑呵呵解释道:
“没什么,就是当初第一批抓人的时候,额外抓了一部分凑数的。现在正好放出去而已。”
这句话轻飘飘的,不显重量,可若落在外头,必会令无数人大跌眼镜。
孙莲英呼吸一紧,盯着他:“你故意的?”
赵都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幽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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