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然巨响。
我自黑暗中睁开眼,四周已空无一人,车身摇晃,从窗户能看到前面的车厢正在向外冒黑烟。背部扁扁的纸鹤有气无力——真奇怪,我竟然能从这东西身上看出有气无力——地趴在我手上,翅膀紧紧缠住伞柄,不让武器从我手中滑脱。
这举动赢得了我些许的好感。
但也只是些许,刚刚那奇怪的睡衣很明显跟它有关,梦境也显然不是单纯的梦境。它或许对我没有恶意,但它的主人不一定。
我捏起它上下翻看,思考是要做手工把鹤拆开还是跟之前遇到的芥川龙之介一样,直接用刀子把它切开来。留下空洞的地方在它肚子的正下方,它缓缓抬起翅膀,羞涩地用翅尖捂住了这个地方。
我:“……”
它:“嘎。”
有病吧你一个纸鹤在羞涩什么而且为什么叫声是鸭子的叫法嘎啊!
第二阵剧烈的晃动。
车厢顶部的广播可能是在爆炸中损坏了,电流杂音刺啦作响,间或能听到女人的声音在说着什么,遥控器爆炸之类的……
真是民风淳朴。市民们的业余生活这么多姿多彩,大白天就这么热闹,幸福指数一定很高吧?
我垂下头,看着通往另一节车厢的门边。那里的地上有喷射状的焦黑痕迹和不明物体。虽然早就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尸体,但这些乘客只是出门坐了个列车而已,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场景还是显得有些恶心了。
我决定见义勇为。
我倒提着纸伞,用伞尖点着边继续向前行驶边摇晃颤动的列车车壁,往中部车厢的方向搜寻。好消息是被炸的车厢不多,沿途能看到那些幸运的旅客门匆忙逃离的痕迹,活着的人占大多数。然后……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女孩。
一个女孩。
留着黑到发蓝的头发,用白色的绢花扎成两束垂在两边胸前。穿着橘红色的和服,色彩不能说不艳丽,却总让人感觉掺杂着暗色,全无小女孩应有的轻松烂漫之感。
她正被一个瘦弱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人指着脖颈。人类的手当然是无法造成威胁的,但那个少年——鉴于气质打扮,我决定把他当作少年——的手臂从手肘开始异化,到指尖已经是老虎一样的利爪,尖锐的指甲泛着寒光。
他们正在对峙,少年从女孩手里拿过了什么东西,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敲诈勒索的暴行,正要上前,却眼一恍,看到了漂浮在一边的、手持刀剑的素白和服的女性。
夜叉面。净琉璃人偶一样的幼小女孩。
是白兰资料里利用外表迷惑目标实施暗杀的少女杀手,看起来却全无银或者我这种人的肃杀之意,全无地下世界流通的“三十五人斩”的威名。
我站在车门处的暗影里,理智说应该再仔细观察,情感却蠢蠢欲动,催促我向前走哪怕一步,去看看她,去问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真的认不出她吗?
你真的全无感觉吗?
那不是你很喜欢的、很羡慕的、很关心爱护的孩子吗?
【狠心的大人。】
【虽然悲伤的结局很美,但要是我来写的话……】
她羞涩的藏在兔子玩偶后的脸,水光中闪闪发亮的眼睛,遐想着给所有人带来幸福的笑容。
——小小姐,你不是想成为作家吗?
闪回的画面如此真实,附带着巨大的情感波动与冲击,我一时头晕目眩,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纸折的小东西。伞尖重重支在地上,发出很大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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