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一时间竟有些茫然。他低下头仔细想了想,又认真地抬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看见刘义隆笑了笑,“我见到了拓跋绍的画像。”
所以他甚至发现了自己姓拓跋。拓跋焘一边想着,一边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刘义隆却对他的动作一并视而不见,依旧沉静地说道:“如今我是已经不能再当一个孩子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不是小孩子的玩闹,现在正是你离开我的合适时机。你只是想要知道仁义是什么样的,这件事,你没必要同我学习。”
他知道拓跋焘不是随随便便留在他身边的,也许是为了他那些奇怪的理由,也许是一时兴起,但毫无疑问,他对于南朝的政局没有任何兴趣。既然他不是为了忠诚而留下来的,那其实这个时候,他理该离开这里,以免卷入这个他正冷眼旁观的漩涡。
拓跋焘一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所以我要听你的,回北朝去?”
刘义隆抬头望过来,“你不必再为了那些人人都能教你的事效忠于我。”
拓跋焘的眸光渐渐沉了下来,他哂笑了一声,问道:“你觉得北朝还有没有出路?”
刘义隆顿了顿,道:“不知道。”
拓跋焘哼笑道:“那你又何必让我回去。”
刘义隆并不说话,拓跋焘注视着他,只觉得他和寺庙里那些只知道入定的老僧一般令人厌倦。
他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刘义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我身体孱弱,那些人不会轻易立我,但我不能让他们立车卫,如今谁坐上皇位,谁就是下一个牺牲品。我的孝期还未结束,我打算……同王妃商量,令她有孕,如此一来,我有了继承人,这些人就断然不会略过我去立车子和车卫,何况我若是做下这等荒唐事,他们会轻视我,我能周旋得更久一点。”
拓跋焘瞳孔微微一张,他注视着刘义隆,口中满不在意地道:“你若是即位,就是带着你的妻儿一并去送死。”
“但至少我能拖一些时间,让车子和师护准备好拨乱反正的军队,只是对不起阿袁和孩子。”
拓跋焘一时间不作声了,窗口的迎春花上萦绕着几只蜜蜂,嗡嗡作响。
他该怎么做呢,他来到荆州这么长时间,与刘义隆互相熟悉了,他虽不曾以为自己可以顺理成章地如此玩乐一辈子,但也不曾想过刘义隆会如此无趣——在这样的关口,竟赶他离开,难道不是无趣至极吗?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做下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断,很有可能,上辈子他就是这样决断的。
但这一切只让拓跋焘觉得可笑,他既可笑于刘义隆的隐忍,又可笑于自己此时此刻竟然这般冷静。刘义隆遭难,他竟没有一丝情感波动,没有难过和痛苦,也没有开怀和兴奋。
“你若真的这么做了,有几分效力,也是值得怀疑。”他忽然开口。
刘义隆目光凝视着案上的棋子,“我没有别的办法。你曾说过我顾忌太多,我的确有这个问题,如今事态严急,倒是被迫无所顾忌了起来,但我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拓跋焘注视了他良久。
“我还有个主意,”他说道,“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刘义隆一顿,抬头看向他,“你说。”
拓跋焘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知道你不会起兵,这本来是最便捷的做法,你们南朝人速来顾忌良多,所以我不会这么提议,但你可以在此大张旗鼓,遥祭初宁陵,发文传告建康,并在建康城中散布流言,如此一来他们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来刺杀你,只要你没死,他们就会碍于物议,必须要拥立你。”
刘义隆一怔,定定地注视着拓跋焘。他意识到了这个计策的含义——只要他令人无法忽视,他们就必须杀他,若是杀不死他,就必须立他。
他淡然道:“我不能保证我不死。”
“但我可以。”
这一下,屋内立时陷入了寂静。拓跋焘没有再说话,刘义隆也没有,两人都心知肚明,此刻已是图穷匕见之时。
一旦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