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十二日,谢晦又与徐羡之、傅亮聚议了一遍,商量好了具体何时出发,谁人相随,在哪里会合,如何处理皇帝,如何去太后宫控制住皇太后,发出废立诏令。
“宣明切记,一定要让檀道济在前,”徐羡之切切叮嘱道,“他不似王江州文弱,若有异心,非此不能让他失宜都王之心。”
谢晦郑重地点了头。
离开了司空府,他回到家宅,以要整修府舍内的破屋为由,将所有的家人僮仆清出了宅邸,随后才去找了檀道济。两人领着数十人,浩浩荡荡地回归了谢宅,檀道济的军士尚且住不满,他便调了台军入内,足足住下了三百甲士。
大事当前,不好饮酒,两人便行樗蒲之戏,谢晦紧张,连连走错子,檀道济也因此赢了好几把。
“谢领军看来不在状态啊。”檀道济笑道。
谢晦暗暗叹气,他到底是不够沉得住气。
到了晚上,两人同榻而眠,谢晦本意是要监视檀道济不要出什么乱子,不料一躺下,这人就立刻入睡了,谢晦辗转反侧,听着檀道济的打呼声,心中竟有些许佩服。
这个人的镇定本事果然不是一般的,到了这个时候竟还能安眠,到底是上战场杀过人的。
就这样辗转到了丑时,檀道济几乎是准点醒了过来。谢晦一夜不曾睡着,见到檀道济起身,便也起来,两人在兵士的帮助下全身穿上了甲,来到院外,开始集结兵士。
三百甲士集结好了,两人便带队出去,车马辚辚之声传来,徐羡之和傅亮、王弘也到了。三人都下了车,身上着甲,来到谢晦的身边,谢晦转头看向檀道济,道:“拜托将军了,请率二百将士,与我在前开路。”
檀道济没说什么,甚至没有问他们找的内应可不可靠,上了马唿哨一声,便喊道:“出发!”
徐羡之等人见状,也翻身上马,待到檀道济和谢晦的队伍全部前行,便领着剩下的一百甲士相随在后。
甲士并无马匹,故此一行人也只得缓缓而行,就着甲士奔跑的速度来,但即使这样,不到两刻钟,他们还是抵达了东掖门。
台城高高的外墙如同排山倒海的浪墙,矗立在昏暗的夜幕之下,让人觉得下一刻它便要扑将下来,将所有人吞没了。
一行人陆续抵达,队伍停滞了一会儿,徐羡之转头问傅亮,“邢安泰和潘盛的确有让守关之人不要阻拦?”
傅亮点了点头,道:“是这样吩咐的,前半夜我也遣了另一名中书舍人来看,的确是已经接到了命令。”
徐羡之嗯了一声,不再作声。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队伍又行动了起来。
徐羡之等人立刻跟上,走过了长长的门洞,台城巍峨的檐瓦出现在每个人面前。
已经是最后关头了。徐羡之死死捏着缰绳,只觉得胸膛中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檀道济没有停下,一路上过了东止车门,依旧没有被阻拦,随后是云龙门。
事实上,在出发之前,他们就收到了中书舍人的信报,前一夜时,皇帝正在华林园,召众宦侍宫娥,作商人列肆的打扮,皇帝扮作商人,亲自在其中行买卖之事,又在开凿出来模仿破冈埭的水渠中率领左右高唱着歌调拉船过埭为乐。当夜太过劳累,他便宿在天渊池的龙舟之上。
事实上,自庐陵王被废黜之后,朝臣的反对意见极大,几乎无人再听刘义符的话,他也只能为此玩乐之事,来消耗他过多的精力了。
这反倒给了一众人机会。
过了云龙门后,檀道济和谢晦转而向台城后方的华林园而去,又过了凤启门,就进入了园中。
巨大的天渊池浮现在所有人面前,龙舟在不远处的埭口上停靠着,檀道济毫不犹豫,带队朝着龙舟冲了过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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