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奚和中书舍人周纠都有些惊讶,因为以往刘义隆召见王昙首,从未遣退过侍从。
刘义隆却没有撤回命令的意思,所有人只好出了含章殿。
殿中只剩下王昙首和刘义隆两人。
王昙首平静地俯身行礼,道:“见过陛下。”
刘义隆温声唤起他,而后赐了座。
王昙首坐下之后并没有说话,刘义隆见状,按照昨夜想好的话语开了口,“闻公近来有疾,如今可安好?”
王昙首不疾不徐地道:“蒙君垂问,臣已好些了。”
“最近事多,都有劳公了。”
王昙首轻轻叹息了一声,道:“臣管理内朝与台城事宜,不敢有所懈怠。”
刘义隆知道王昙首的意思,他强调管理内朝事宜,意思是他不会对其他的政务有所参赞,但刘义隆要的并不是这些。
他低声开口道:“昔在荆州,公助子陵公参理州务,井井有条,无有不妥,朕至今犹感佩。”
王昙首顿了顿,俯身道:“臣愚钝,勉力为之而已。”
刘义隆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王昙首依旧不曾接他的话,这其实在他的预料之中。
过了好半晌,他再度开口了,“王公至今,对朕可有怨言。”
王昙首一怔,道:“陛下如何为此言。”
刘义隆静静注视着他,眸光幽然,“当年你不闻不问,助我留下郭焘,那时我有想法,你就从不曾说过我,到了后来,我诛杀徐党三人,你也不曾有话,这些年来,我不曾对你委以重任,若是常人,早该有怨望了。”
王昙首好笑又失望道:“陛下视我为那等人?”
刘义隆淡淡笑了笑,“不是我视卿为那等人,而是……若是卿当真有怨言,我反而会好过一些。”
王昙首一怔。
“当初群臣上书,诸辅请辞,事情虽解决了,可你我都知道,在那之后朕与王门的关系再不及从前了,你不肯受重任,是因为怕朕有疑心。”刘义隆看着王昙首,“这是你对朕心情的体贴,我却没有能力报偿,如何能不愧疚。”
王昙首一时默然,片刻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陛下今日有事同我说。”他轻轻道。
刘义隆抿了抿唇,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他说的其实是真话,可也不是全部的真话,王昙首却一如此前一般,体谅他的心情,不曾拒绝他,只是点出了他的目的。
“我不欲见公如此。”他低声道。
王昙首怅然笑了一下,道:“陛下何故为臣忧,您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只是太心软而已。您若是真的有疑心,臣的名位早已不存,如今尸居其禄,只是仗着您宽厚而已。”
这是第一个说出他宽厚的朝臣,刘义隆只觉得意外,不知为何,他的心像是被烫了一下,有些暖又有些痛,有些茫然之余,竟有些释然。当初在荆州,他沉默不言时,他们夸他最多的话便是宽厚。他没想到如今依然能从王昙首口中听到这个词。
“我不是因为宽厚才容得下卿的……”刘义隆摇头,“我想用卿,又害怕,才把你安置得不上不下,这根本不是卿的错,是我的患得患失。”
王昙首垂下头去,没有让刘义隆看到他的表情,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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