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景玄喘息了两下粗气,见拓跋焘仍旧是横眉冷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激动了。即使再迟钝,这个时候他也察觉出来了,他和拓跋焘之间的观点有着巨大的相差,但是想到双方的交情,他到底还是咬了咬牙,道:“好了,将军,我今日也不是为了吵架来的……”
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真心诚意相信士人是高门。拓跋焘意识到自己早该发现孙景玄是这样的一个人,当时他说北人伧荒,他就该知道不对劲,可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这分歧。
他没有说话,孙景玄看着他,勉强笑了笑,“此事且搁置不提,我今日就先告辞了。”
拓跋焘也没有拦他,看着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无意起身相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才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孙景玄这个人在宋书里出现过,但我先不剧透是谁的传记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事实上,就连拓跋焘自己都没有想到,孙景玄竟是这样的人。
他没有掩饰过,正因为不曾掩饰,拓跋焘才根本没觉得有不对——否则他绝不会和此人相交——可是答案其实早就呈现在过往的点点滴滴中了,仔细想来,又并不觉得意外。他曾说大丈夫生在世间,岂能在意那些偏见,又觉得自己人中龙凤,怀才不遇,与寻常人绝不等同。
他本就不觉得原本出身贫民的自己和那些贫民是一样的。
这一下,拓跋焘意识到了什么。
他立刻出门去打听这位孙太守的行迹,得知孙景玄并没有说谎,他的确把无水的田分给了贫民,让他们自己去开凿水渠。
这也让拓跋焘感到了难言的沮丧。他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友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此人待人真诚,实际上对待百姓却这样严苛不公。
他不禁回想起了孙景玄的风评——当初他没有在意过,只觉得自己会自己判断,却没想到百姓的风评从来也都是其来有自的。
这又格外讽刺。孙景玄待他真诚,其实是因为他是士人,又身居高位,他的尊敬本质上只是羡慕他的强大,以他的行迹为榜样而已。
这又算什么真诚呢?
自那一日之后,孙景玄也并没有再上过门,拓跋焘也并不去寻找他,只是低落地继续读书,以至于就连郭蒙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佛狸,你是不是和孙府君吵架了?”他将拓跋焘叫过去问话。
拓跋焘沉默了很久,最后问道:“阿兄,当初你和我说百姓称他‘道人太守’的时候,可支持我同他来往?”
郭蒙怔了怔,片刻后道:“他的风评的确不好,为政也有些严苛,但待人倒还算真诚,我才没有反对。”
拓跋焘一时间默不作声,片刻后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们因为这个事情吵架了?”
拓跋焘沉默片刻,最后道:“我们日后同他不要往来了。”
郭蒙有些惊讶,“怎么,他做了什么错事?”
拓跋焘垂下头,片刻后抬头道:“算不上大错,但却是不能犯的错误。”
郭蒙意外道:“难道是贪赃枉法?”
“他将无水渠的田地分给了贫民,令他们自行开凿水渠,这与至尊下达均田令、减免徭役的目的是相违背的。”
郭蒙眨了眨眼,看着拓跋焘,片刻后叹道:“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有些太严苛了……只是母亲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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