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是人，你若是诚心待他们，他们又怎么会不膺服？”
“蛮人不解风化，其物资渔猎所获、织布耕田所得，若能为国家效力，才是他们这些化外之人真正的用途，若不贪图其利，他们又有何用？不过是不受教化之民罢了，不入黄籍，有何意义？”
“你倒是贪图实利！”拓跋焘冷冷道。
孙景玄讥讽地一笑，“将军是大人物，高高在上，自然不知我等微末之职的困扰，水渠要不要人修，粮饷要不要钱发？能有一些收入，总好过什么都没有，若无实利，他们就没什么存在的价值可言，这叫做务实。”
拓跋焘被他气笑了，“这叫鼠目寸光！”
孙景玄道：“我若是就不撤回成命，将军难道还要拿剑抵着我的脖子吗？还是说您打算奏禀陛下，夺了我的官？我一心奉公，无有错漏，蛮人这件事，我能从他们手中掰出实利，就是政绩，就算是陛下，也不能处事不公！”
他说的诚然是正确的，甚至竟就是如今仕宦场之上的共识。拓跋焘知道，但他定睛看着孙景玄，还是冷笑了一声，“我的确拿你没办法，但是那又怎么样？错的就是错的，那点蝇头小利，如果也能算作政绩，那可真是你们刘府君瞎了眼。我看不起你这等小人，但为了母亲，我才来走了这一趟，若真出了大事，你也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将军倒是对蛮人急公好义！”孙景玄阴阳怪气道。
拓跋焘根本不理他，站起身来，转身大踏步出了大门，头也不回地竟就此离去了。
孙景玄气得肺都要炸了，但是想到了上边嘱托下来的大事，他胸膛起伏了几下，到底还是强行按捺住了。
也罢，不管怎么说，还是大事要紧。
【作者有话要说】
bili你老婆是真的爱你……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回到家后，拓跋焘铺开了信纸，准备和刘义隆写信，但面对着空白的纸张，他一时间竟也有些无从下笔。
事实上，孙景玄的做法才是常见的，甚至才是合规的，拓跋焘知道这不对，他也可以和刘义隆说，可他们其实都拿这种风气没有任何办法。
早在均田制前，刘义隆就推行了考核法，官员要看政绩任免，孙景玄虽然看不起蛮人，但能够增加财政收入，也是实绩，在他们看来，蛮人都是贱户，同北方的胡虏是一般的，为他们考虑并不能让自己升官，而孙景玄不曾贪污，甚至已经是表现极好的了。
可是这不对。
蛮人也好，胡虏也罢，不可以只用武力压服，武力可以让人一时屈服，但若是不能让他们看见长远的好处，就只会剿后复叛，叛后又剿。
事实上，拓跋焘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蛮人真正归化，但是毫无疑问，他是最懂得杀人的，正因如此，他深深清楚如果不能将蛮人全部杀死，那么他们的问题就会一直存在。
想到这里，他还是提笔写下了这封信。
他写了约莫有一刻钟，待到墨迹干了，他裁开了信纸，就把它卷好包起来。
屋外，阿衡和摇光还在扎马步，拓跋焘出去巡视了一眼，见他们没有偷懒，便琢磨起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出一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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