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
她先是想:我不应该将这个事告诉福生。
随即她又自暴自弃的想:我偏要告诉福生,她如果骂我、打我,我将来再也不听她的话,不想见到她。
蒯满周的心绪正浮想联篇之际,赵福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你杀人了吗?”
她没有因为小孩的话就立即恼怒,也没有像蒯满周所预想的一般出言教训,但正是这样平静的话语却奇异的安抚住了小孩内心的焦虑。
所有的不满与恚怒立时便烟消云散。
小丫头的心情诡异的好起来了,她甚至想掏出那一串铜钱摇一下。
而小孩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摇着铜钱,咬了下嘴唇,乖乖的摇头:
“没有。”她老实的答道:
“武少春打断了我。”
赵福生倒有些意外了。
她第一次放开蒯满的手,猜到小孩可能会失控,但小丫头听到‘恶心鬼’的存在时并没有情绪起伏,这使得赵福生低估了蒯满周的失控可能性。
“他冤枉我。”蒯满周告状。
这件事情她本来打定主意不说,可在赵福生目光下,她却控制不住,只想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他说庞清的钱是给我了,没有,没有十文。”
小孩说道:
“只有这么多。”说完,她举起手里串着的三个铜钱摇了摇。
“还有一串,给你了,没有十文。”
她还不会算数,却又知道两次领取的俸禄并没有十文钱,只是说不大清楚。
赵福生忍不住笑了:
“少春误会你了。”
“嗯!”蒯满周用力的点头。
“他故意乱说,是他的错,回头罚他学识字、读书。”赵福生说道。
“好。”蒯满周露出笑容。
第359章 旧案重提
蒯满周刚笑完,那笑意又立即僵住。
她收了笑意,怔怔的看着赵福生:
“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小孩问完这话,忐忑、惶恐及自我厌恶等情绪又开始在内心翻涌。
她眼里的黑气如氤氲开的墨水,迅速将眼白染污,厉鬼煞气外涌,黑发也无风自动。
赵福生盯着她看。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末,正值寒冬之际,万安县位处边陲,虽说不是北方苦寒之地,但仍是冷的,可蒯满周出行在外,一直都是穿同一件衣裙,披着长发,赤着双足。
她是驭鬼者,又是驭使了两大灾级厉鬼的特殊强者,镇魔司内的人都很怕她。
武少春、大小范是忌惮她的,张传世更是少与她打交道。
大家都对她敬而远之,小孩平日看似不与其他人往来,但她年少失家,是要比其他人更敏感许多——这些隐藏的小心翼翼,她定然是感觉到了。
她每个月是有俸禄的。
庞清名义上是只拿五文哄她,当她孩子似的,但如果她真的要钱,庞清绝不敢不给的。
可蒯满周并没有要。
她最初拿了五文,交到了赵福生手上,事后要了三文拿着自己玩耍。
这三文钱她时常拿出来摇晃,恐怕是因为三文钱特殊。
蒯良村以采集白苏贩卖为主,蒯四媳妇提到过,白苏价格昂贵,采集后晒干,一朵价值三文——赵福生猜测,这应该是蒯满周拿着三文爱不释手的缘故。
从村子出事后进入镇魔司内,小孩没有换过衣服,不穿鞋,披散着长发,维持着村庄出事那天的装扮。
兴许是在那时起,原本天真年幼的蒯满周就已经‘死’了。
赵福生不由暗忖:蒯满周问自己会不会生她的气,究竟是在问她,还是透过她问庄四娘子?亦或是蒯良村那些死去的村众?
她顿了半晌,小孩的身上已经鬼气森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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