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莫非这罗刹是——”
赵福生道:
“我猜,他就是你爷审理的这桩案子中,那位犯下了大案,继而被砍头的存在了。”
刘义真其实在她与张传世的对话中,隐隐猜到了这样的可能,但真的听她确认这一事实时,他心中依旧生出激荡之情。
他出生的年代太晚,属于刘化成的辉煌时代早就过去了。
刘家镇守了鬼棺、无头鬼数十年的时间,在这漫长的时间岁月长河中,作为镇棺者的命运,早已经深入刘义真的骨髓、血脉之中。
此时听到无头鬼的来历往事,并且可以追溯它的生平,无疑是一件极令人精神振作的大事。
张传世垂下眼眸,避开刘义真的视线。
他的脸皮微微的抽搐,内心并不能平静下来。
“事隔多年,我只记得这位叔叔命途多舛,他早年丧母,由父亲一手带大,为人性情坦荡,很是仗义。”
他短短几句话,便将阴差马面的形象勾勒了出来。
“罗叔的父亲早年在衙门任差,直至罗叔十七八岁,他得罪了人,被人打折了腿。”
这个时代缺医少药。
罗刹的父亲腿一断,便意味着离死不远。
骨头很快感染,他父亲撒手人寰。
“他爹的丧事是我爹出钱办的,我家也不富裕,我爹开个纸扎灯笼铺,仅能糊口,但为罗爷下葬,我爹却出面向当地的保人,以高额利息为代价,借了三吊钱!”
张传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三’的数字:
“这三吊钱将罗爷风光下葬。我爹借钱时没有成婚,直到我妹妹出生那一年,这三吊钱连本带息才还完。”
也因为这一桩往事,罗刹与张传世的父亲之间结下深厚的不解之缘。
二人关系亲密,彼此互助,此后如亲兄弟一般。
范无救听到此处,心潮澎湃,一拍大腿,喊了一声:
“好老张!没想到你这鼠胆儿子竟有个英雄父亲,真仗义、真了不起!”
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话全凭一己冲动,这会儿听得张传世父亲为友两肋插刀的举动,只觉得对方具有侠者风范,一时心情激荡,便大声的将叫好声喊出了口来。
“……”
范必死比他心思深,听到这会儿,哪里还不知道张传世身世复杂,他与纸人张之间恐怕并非外界所传的‘远房叔侄’那么简单。
细想之下,张传世的身世竟与数桩赵福生在追查的大鬼案相关。
刘化成、无头鬼、臧雄山、孟婆女儿的红鞋案还有孙绍殷及吴府人之死,追溯源头,竟直指张传世一家。
范必死越想越是胆颤心惊。
他甚至都开始替张传世感到恐慌。
今日所有的事情抖落了个干净,将来这万安县镇魔司的人,竟有大半都是他的仇人……
范必死脑袋一缩,肩膀一耸,看了一眼武少春——武少春何等聪慧,狗头村一案的源头疑似与张雄五有关,他恐怕已经心里有数;
刘义真不说了,绝对卷入无头鬼案之内。
孟婆、蒯满周(纸人张曾出现在蒯良村内),数来数去,可能万安县与张传世没有恩怨的,可能就是自己兄弟及郑河、古建生那两个宝知县来的人了。
想到这里,范必死多疑的天性占了上风:别人都跟臧家有大仇,很难保证自己两兄弟的身世与臧氏无关。
说不定他们两人也与臧氏一族有仇,可能就是这个仇怨还没曝露出来。
他挪动了两下屁股,见傻弟弟还一脸激动的看着张传世,不由就拉扯了他一把,喝了一声:
“你还是老实一点,别耽误大人问话。”
范无救意犹未尽坐回原位。
张传世这会儿可没功夫揣摩范必死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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