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轻快得仿佛此刻身處的不是戒备森严的军区外围,而是那片飘着青草香的草坪。
某人的視線机具暗示性地扫过銀发Alpha嫣红的唇。
孟拾酒侧过臉避开?对方灼灼的视線,声线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耐的沙哑:“一边去。”
风裹挟着远處的跑步声掠过耳际,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喉间确实?泛起了一丝燥意?。
——但那绝非口渴。
眉骨微动,偏头?的动作讓銀发Alpha再次沐浴在阳光下?,苍白的肌肤泛起莹润的色泽。
他话音未落,崔绥伏已偏着头?压过来。
温热的呼吸掠过耳后薄肤时,孟拾酒懒洋洋地侧过臉,喉结在绷紧的颈线间滚出一道冷硬的弧。
崔绥伏低笑着出声:“躲什么。”
他轻轻扣住銀发Alpha劲瘦的腕骨,摩擦着蹭了一下?,掌心按在孟拾酒平稳的脉搏上?。
像吃不到骨头?的狗。
孟拾酒抬眼时撞进崔绥伏微弯的眼尾——
那双浸着笑意?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微蹙的眉心,像雪地里踩出的两行浅印,分明?透着不耐,却又无端沾了些欲盖弥彰的温度。
“啧。”他毫不留情地踹了崔绥伏一脚。
孟拾酒朝那片空寂的白走过去。
他单膝触地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声音,像落进了猎人的陷阱。
苍白的指尖停在那片原本被隔在栏杆之外的花上?,睫羽跟着垂落。
惨白的花瓣基部泛着极淡的粉,像褪色的唇印落在骸骨上?。
花枝间隐着细小的尖刺,此刻正勾住他指腹,像某种无声的控诉,又似迟来的温柔触碰。
“这是什么花?”
尖刺在指腹犁出一道极浅的红痕。崔绥伏在他身侧屈膝蹲下?时,孟拾酒顺口问道。
“不知道官名。”崔绥伏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上?来,轻轻把他的指尖从?花簇上?挪开?,“不过,它在这儿有个诨名,叫界碑。”
孟拾酒凝眸,苍白花瓣上?的粉像被汗水冲淡的血迹。
孟拾酒:“界碑?”
“嗯,听老兵说,这种花专挑埋过骨头?的地方长,长出来的刺都?是曾经穿过这些血肉的弹片。”
崔绥伏淡淡地补充道:“他说这些花是帶不走的人,想摘的话,得拿血作聘礼。”
孟拾酒沉默两秒:“……这么伤感吗?”
“嗯?”
孟拾酒:“我怎么觉得它的本名和你说的这些完全?没关系?”
崔绥伏突然?抬眉,墨色瞳孔微微一颤,似乎有些诧异:“你知道它叫什么?”
孟拾酒漫不经心地伸出手,又向那簇白寻去:“我在想。”
崔绥伏不再阻止了,就在一旁看着,视线不知不觉转到银发Alpha的脸上。
细腻的银发在微风中晃动,映衬着那片碧色湖泊里流光溢彩的金色纹路。
那张总是带着疏漫笑意?的脸此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先讓崔绥伏先想到了轻盈的雪。
……而后竟然?让他在如此灼艳的日头?下?,想起雪原上?终年不化的冰川。
“人的记憶不应该像一本看过的书吗。”他突然?开?口。
“看过至少对发生过的剧情有些印象。”
崔绥伏望着对方专注的侧脸,目光漸漸变得复杂,转为一种探究,“——怎么感觉你在重新看一遍?”
山风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卷走那片苍白花瓣,却卷不走空气中骤然?凝滞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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