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不言愣了一下,听见这话,情不自禁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神威将军,英武盖世,气势凛然,便是他们清高的读书人,也只得赞叹一句我辈当如此。
一见误终生,似乎也理所应当。
那神威将军的目光缓缓地从苏茵身上移开,也落到柳不言的面上。
在这一片明净的雪色和日光中,阿大清楚地看见柳不言的周正眉眼,白皙面皮,束发金冠,锦衣玉带。
阿大心中升起巨大的荒谬感,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镜子,相似的长相,相似的华服。
他按照苏饮雪的要求扮演神威将军,扮演王孙贵胄,拙劣地模仿。
而苏茵身边这位是神威将军天然的相似品,比他这个需要涂脂抹粉遮掩劳作痕迹的假冒品更像更逼真。
他的脑海中蓦地闪过苏饮雪的那句“我师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与他相像的人,你不过是其中之一。”
阿大垂下眼眸,眼中乌云翻涌,咬紧了牙关,心中愤恨交织,理性上又告诉理当如此。
他在期待什么呢,又在盼望什么呢。
她本无情,口蜜腹剑,虚伪又狠辣,只不过是找几个替身陪着,把自己推出来当戏子当替死鬼而已,他又为什么要意外。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欺骗和仇恨,本就不该存在任何的幻想和可能。
他看着苏茵离去,哪怕她知道自己在看着她,哪怕有不少人也看见了她和她打招呼,但是她从未回头,从未看他一眼,全然地避开了和他任何可能的见面和接触,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阿大低头笑了一声,嘲笑自己的愚蠢和不切实际,居然在明晃晃的厌恶和仇恨里曾经产生一丝虚无的期待和幻想,以为苏茵这个将军夫人会站在城门口迎接,给一个应有的体面,哪怕他是冒牌货。
这脆弱的幻想也彻底地破碎了,他拍了拍马,继续领着行军队伍按照既定的路线往前走着。
之前他还彷徨着,迷茫着,那微渺的幻想彻底碎掉之后,他这个溺水的人手中最后一根稻草也断掉了,彻底跌入茫茫大海,未知的暗流里。
不再挣扎求生之后,他反而生出一股坦荡无畏来,高仰着头,路过人杰辈出的国子监,经行威武森然的大理寺诏狱,在所有人的期待或者审判目光中,以那神威将军该有的样子走完半个长安。
他按照和苏饮雪的约定,在猎场外围等了片刻,等到太监尖锐的嗓门喊出“护驾!”的时候,拍马从林中出现,金甲佩剑,从天而降,一剑砍杀了扑向天子的猛虎,潇洒利落收了剑,在百官惊愕的目光中单膝跪于圣上面前,“臣燕游,救驾来迟。”
燕游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苏茵坐在马车上,几乎都不需要怎么费力就可以知道他去了哪里,只要从马车窗户往外看,看到人群奔走的方向,便知道了他的去向。
得知他去了猎场之后,苏茵便与柳不言告别,先一步去了他家中,一是打算给唐夫人和燕游兄长诊个脉,避免到时候他们亲人相认而有人激动晕厥,二则是为了拿回那婚书。
燕游带着李三娘回京,人人都看见了枣红大马之后的那顶桃红软轿,唐夫人和燕游兄长自然也看到了,他们此刻对自己心中有愧,必然是最好的取回婚书时机。
燕游去了猎场,想必是苏饮雪安排他面圣,其中争权夺利,各方势力波涛暗涌,想必他一时不能脱身。
这样他们绝对不会碰见。
从今往后,燕游高飞,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上,苏茵就打算在城西做个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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