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不是负累,我却不想时刻在危险之中,驸马权当我是个趋利避害的俗人罢了。齐大非偶,我也承受不起侯爷的恩宠,我想要的,从来只是相敬如宾。”
徐然一时哑然,心里又清楚,苏茵这话不过是个敷衍。
她有什么不敢,有什么害怕,不过是现如今不肯爱燕游,所以觉得他身边不好。
倘若她要的是相敬如宾,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看上一个,也不至于和柳不言做了半分夫妻也没什么结果。
可他也没法挑明,只能派几个亲卫以护送的名义跟着苏茵,将燕游带着去找大夫看。
不出所料,不过片刻,徐然派出去的几个亲兵便回禀,说跟丢了苏茵。
第92章 尘埃定
苏茵寻到柳家附近的时候,正好是柳不言成婚的日子,暗红色的灯笼挂在屋檐底下,四处张贴着红色的喜字,宾客坐在院子里吃着酒,本该拜堂的新人却迟迟没来。
苏茵戴着幕篱,并没有进到院子里,而是沿着灰黑色的墙壁,摸索到了柳家的侧门,正好瞧见柳不言和一个戴着金钗的女人在交谈。
“如今亲事已经定了,人已经娶了,现在四方宾客都来了,你还要闹什么!宗家的小姐现在都在婚房里坐着了,你要去赶走她吗?大婚之日被赶出去,你是要逼死她吗?逼死我吗?!”
“阿姐!”柳不言实在听不下去,面色涨红,“这婚嫁之事我从头到尾毫不知情,你这是把我架着,逼着我娶你看中的人。”
戴着金钗的女人背对着苏茵,但从声音里,就听出一股泼辣劲来,“是又如何,我话放这儿了,今天你无论如何,把人给我娶了,把亲成了,把苏茵和那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孩子给我全忘了!以后你得记住,你已经成家了,别家的妻子,别家的孩子,你想都不要想!”
她把袖子一甩,将新郎官的衣服扔到柳不言身上,令两个丫鬟留下来,“我去前院招待一下客人,盯着他把衣服给我换上!”
两个丫鬟答应了一声,但一时又不敢上前,柳不言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红衣服,悲从中来。
苏茵便是这时走上前来,撑着把伞,对他道了一声,“如今,我该贺郎君新婚燕尔。”
柳不言蹲着地上,手里拿拿着新婚的红衣,仰着头,透过无边细雨和黯淡天光看着苏茵,见她一身素白如雪,站在一片天青色的朦胧细雨中,仿佛触手可及,又仿佛遥不可及。
他有许多话想说,但又不知如何说。
苏茵原本有许多想问,此刻便什么都懂了。夫妻和睦是一场荒唐,若水的生父也不是他。
他和父母一起骗了自己,但又不够伪君子,所以别别扭扭,敬着她护着她到底存着些男女之别的分寸在,怕她怪罪,怕她想起来后悔。
苏茵眼中泛起叹息般的涟漪,像是一声没有说出口的珍重,悄然也给这段不该存在的过去划上了句号。
她正要转身离去,听到柳不言哑着声音唤了一声“苏茵”,像是一方砚台四分五裂。
苏茵侧过头,看着柳不言颓然地半跪在柳家的院子里,头顶着连绵的屋檐,身上淋了些雨丝,衣袍和怀中的红衣都揉皱了。
曾经清亮澄澈的双眼里满是浑浊的红色血丝,像是从天上落到污泥里,沾染了种种的不甘和无力。
就那么含着淡淡的泪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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