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叫她过去又要吩咐她做什么吗?
揣着一个又一个疑问,按捺住心中的忐忑不安,宋妍抿了抿唇,依言下了车。
黑底金纹清道旗,锦缎云纹绛引幡,肃整全副仪仗,浩然簇着一驾楠木红顶四驾马车,停在关口不远处。车角悬着的灯笼了然拓上“定北侯府”几个楷字。
一个身着六品武官服色的中年官员正隔着车帘,点头哈腰应答笑对。
里面坐着的是卫琛。
宋妍迟疑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行至马车跟前,屈膝作礼请安。
这也打断了那位正在车外边儿立着的西城兵马司指挥使,故而,他的脸上有几分讪讪不悦。
“上来。”
语声如珠似玉,蕴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凑在车前的陆指挥,一愣,侧首打量了宋妍一眼,尔后识相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宋妍。
那打量的眼神含着意味不明的窥探,让宋妍很不舒服。
宋妍踩着木踏几上了马车,想都没想便坐在了驭台上。
驾车的老苍头陈伯很默契地给她留了位置。
哪知身后车厢内传来一道略微不耐的命令:“进来。”
宋妍登时就觉得脊背似针扎般难受,身子也僵住了。
这并不合规矩。
恰时,陈伯劝道:
“你个姑娘家,不好在外边儿挨风受冷的,主子体谅你,快些进去罢。”
陈伯久经风霜的树皮般的老脸上,显见地有些为难。
主子不让她坐,他也就不能留她。
“是。”
宋妍转身进了车厢,听得身后陈伯亦松了一口气。
车厢内格外地暗。
两侧车帘皆由青色竹纹暗花绸严密拢住,徒留些许微光从孔隙漏出。
浓稠暗色如水,宋妍置身其中,不由有种熟悉的透不过气的窒闷之感。
就连厢内原本若有似无的安息香,都凸显得格外浓郁。
卫琛此时身着祭服,青衣赤裳,方心曲领,倚着厢壁闭目而憩,几丝青烟袅袅萦绕,倒有几分像那神龛里供着的神祇。
见对方连眼皮都不屑抬一下,宋妍心底反而轻松一丝。
不像是专拉她过来训她的。
应是怕丢了侯府的颜面,才耐着性子收了她进来。
宋妍很有自知之明地一点点挪动,最终悬着背坐在了车门边儿上,默默当个“摆件”。
胸闷气短的症状也大有缓解。
“侯爷,今日这事儿,您看......”车外的人语声踟蹰卑微。
卫琛依旧阖目,话声漫然又平稳:“各司各营,是否恪尽职守,都察院自会查明后,上奏圣上决断,陆指挥使不必过虑。”
宋妍听出来,其实这只是一套官场常用的空话。偏偏车外的人只能笑着拜谢。
打发走了车外的人,马车一路疾行,再无一处滞阻。
车内暗寂,宋妍闻着安息香,脑子有些迟滞,眼皮渐渐沉重。
熟悉的安息香里,掺了一缕陌生的馥芬,冷甜,丝丝入扣。
原本令他暴戾的头痛,缓缓平息。
卫琛睁开了双眼。
她依旧挺直着脊背,只是原来的一双明亮黑瞳,此时蒙了层雾泽朦胧。
少了些往日的锋芒,卸了层层叠叠的伪装,多了点本性里抹不去的纯粹。
轻羽拂过心涧。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