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弃了最好,越早厌弃越好。
宋妍这么想着,卫琛却也没恼,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尔后,修长的手执了乌木箸,与她同吃。
一场晚膳吃t下来,不得不说,卫琛的教养是极好的。
端正坐着,食不言语,不急不徐,淡然举手投足间,不自觉透着几分优雅从容。
这样一个人,怎么骨子里就这么坏呢?
不知不觉,天色将暗,已至掌灯时分。
往日这个时候,宋妍会与巧儿闲唠几句,洗洗睡了。
她不想灯下动针、看书,坏了眼睛。
可今夜,巧儿一众丫鬟仆婢都被支在了外面。
宋妍自觉与卫琛没什么可说的,时间便变得十分难捱了。
这厢,宋妍在黄花梨圈椅里正襟危坐。那厢,卫琛却闲闲执着一本方志游记,半倚在罗汉榻上,懒懒散散盘腿而坐,搭在膝盖上的修长指尖,时不时抬起,翻动书页。
室内安静极了,他翻动书页的每一下,宋妍都能清楚地听到。
焦躁郁闷愈发在心里发酵,横冲直撞,让宋妍浑身都不自在,心绪愈发不佳。
他犹似未曾发现她的情状一般,兀自看着闲书,不曾看她一眼,好似真将她撂至角落里,再也不闻不问了。
犹如钝刀割肉。
直至更鼓敲过二更,宋妍有些倦乏,才听得榻上那人淡声吩咐外边抬热水。
宋妍立时没了困意,挺直了背,睁大了眼,抿紧了唇。
卫琛轻声笑了下。
他一步一步行至她面前,躬身,眸子里含着冰雪初融般的笑意,说的话却甚痞:“一起洗?”
宋妍立时站了起来,硬着一股气儿,掩过声儿里的几丝颤:“我先洗。”
说罢,也不看他的脸色,擦着他身旁匆匆绕了过去。
身后传来他闷在胸膛里的几声笑。
宋妍垂首,沉了脸色。
想要的都已得到了,他如今该是多春风得意?
对于前番玩弄她与股掌之上、逼她绝卖于他所犯下的罪过,丝毫没有一点点愧疚感。
杨氏一族一夜之间被清算干净,坊间都传定北侯手段果决,铁面无私,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又有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宛若神祇的男人,私德竟如此败坏?
宋妍一壁胡思乱想着,一壁迅速洗浴。
小丫头们原本备来的玫瑰兰草、玉屑珍珠粉,宋妍教她们通通免了。
她为什么要为了取悦一个男人,花费半点心思?
出浴后,换上主腰中衣,宋妍便从浴室出来。进了正房,见那人依旧倚在榻上,只是手里没再拿书,曲膝盘腿,以手支颐,嘴里隐约含着笑,凝她的眸子却幽深极了,像要吃人。
只一眼,宋妍看得浑身发抖,垂首错开那道灼热的目光,径自去了里间,合衣躺在了榉木黑漆攒海棠花拔步床里。
不知怎地,宋妍觉得很冷。
她裹了裹被子,侧身面墙,闭目。
脑子里很乱却也很清醒,心里很难受。
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像是坠了一块铅在心头,哽得她喘气都觉得又沉又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是掀了幔帐,透了几缕浑浊烛光入来。
宋妍没睁眼,一动也不动。
熟悉的脚步声却又远去了,片刻,一室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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