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城中的妖怪接二连三地醒过来,合力反抗起那些夜游神,他们才没陷入一边倒的局面。
司命坐在高耸入云的连理枝上,懒散地一挥手,巨树很快就抽出两道带着棘刺的枝条,冲和慕打过来。
和慕接回骨折的手臂,咬牙后退几步,扬出两道剑气。
棘刺斩不断,他试过很多次了,用色杀不行,用金乌也不行,斩断了还会疯长,一作二、二作三、三作百,带着那些千丝万缕的红线,反反复复地纠缠上来。
这种磨人的打法最不适合和慕,他的剑虽然干脆利落、力量悍然,缺点是一旦陷入苦斗就会有力竭的情况。
从前他是天下第一,武神魁首,任何人不可能在他手底下接过十招,所以他压根没考虑过弥补这方面的缺点。
以凡人之躯诛神本就艰难,何况现在司命已经强到了能比肩天道的程度,他得找到一击毙命的办法。
“神格……”他喃喃了一声,“还是需要神格,需要功德,要杀人……”
不对……
和慕扶了一下昏沉的额头。
他已经不修无情道了,杀人是没用的,他要靠自己现在的道心飞升。
道心……
闻人声……怎么样了?
六天过去了,和慕的精神也紧绷到了极点,时不时就会犯恍惚,脑中反复回忆着跟闻人声的最后一面。
他想着闻人声冰凉的体温,不停地反思着自己。
当初封死心脉时他有没有失手?
有没有不慎多封了一道心脉?
闻人声是不是被地府为难住了?他会死吗?他难道已经死了吗?
如果他不愿意回来怎么办?他的伤口还痛吗?一个人孤单吗?会难受吗?痛苦吗?他在哪儿?他去哪儿了?好想见他、好想知道他的安危、简直要疯了!
到最后问题越积越多,有那么一瞬间,和慕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当初找不到闻人声的时候。
那时的痛苦与此几无差别,他总是会无法自控地想到闻人声死去的场面,想到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泪痣,他对自己亲昵地说过的每一句话。
放弃无情道后,这些沉闭多年的情绪一次性地翻涌上来,终于让和慕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无情”和“自由”有多可笑。
真正的无情人何须刻碑立誓呢?
本该像一衿香那样,生来无拘无束,在命盘上便没有六亲之缘。
想到这里,和慕灰暗的眼神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如果他的无情道是“假”的,那么司命呢?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连理枝抽发出第三根藤条,趁和慕不留神的空档,猛地穿入了他的右肩。
“呃……”
他闷哼一声,勉强站稳身形。
司命懒洋洋地靠着树干,悠悠道:“你跟闻人声打算成亲,是不是?”
“……”和慕懒得跟她说话。
司命自顾自讲道:“唉,你们若是寻常的凡人,我倒是会说你们佳偶天成,可偏偏两个都是灾星,瞧瞧这遍地横尸,若不是你们,哪里会有这种惨剧?”
“你有病啊!”一旁的夷方听不下去了,喊道,“他们不来沧州城,你一样会杀光所有的妖怪,逼迫文曲星出面的好不好?这事情连我都知道!”
“啧。”司命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打算叛变了?”
夷方连忙缩到一块塌陷的墙后,胆小地叫嚣:“那怎么了?良禽择木而栖,现在时势有变,我当、当然不能站错队啊!”
虽然也有这个距离离和慕太近的缘故,要是说自己没叛变,他害怕和慕一剑把他给捅死了。
上边的司命听了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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