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东家的奶奶来了!”
孟三勺趴在灶房的门口大声喊。
孟酱缸差点儿把自己手里的酒碗扔出去。
自灶房里大步走出来,他就看见通往酒楼的小门是关着的,一群帮厨挤在那儿听楼里的动静。
刚刚也是这帮小猴儿似的玩意儿一句一句传着各位老客是如何夸赞东家的。
现下他们也在传着楼里的话。
“老夫人家里从前就是开酒楼的,老太爷是去她家酒楼做的帮厨。”
“嚯!老夫人是和离了之后才跟老太爷在了一处的?”
“老夫人爹娘都去了,唯一的姐姐的也去了,老夫人的夫家谋夺家产,老夫人就闯家和离。后来老太爷说自己愿意入赘沈家,生下的孩子都跟老夫人姓,老夫人才答应成婚的。”
趴在门板上,孟三勺的眼睛越瞪越大,活似条瞪眼鱼。
“当年老太爷能御前献菜,也是老夫人求来的!老夫人也太厉害了吧,难怪东家也这么厉害!”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亲爹。
“爹,御前献菜之前你就已经被老太爷救了吧?”
霎时间,人们齐刷刷地看向孟酱缸。
孟酱缸没说话,他手里还捏着他的粗瓷小酒碗,转身要回灶房。
“赶紧把狮子头上锅。”
“爹,你跟我说说呀爹!”
有啥好说的?
站在灶边,孟酱缸又给自己倒了一小碗的酒。
灶下的火是离不得人的,其他帮厨都去听热闹,唯有生火的几个不敢动。
大热天守着火,几个帮厨都只穿了件小褂,炉火把他们的脸映得发红熏得发黑。
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孟酱缸却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抬手将碗里的酒饮尽了。
被师娘买下的时候,他不到七岁,师父嫌他小,还长得瘦,师娘笑着说买都买了,就当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那时候,师父和师娘成婚不久,俩人带着许多行李从兖州离开,在徐州要上船的时候买下了他。
在船上,他第一次吃到了饱饭,圆胖胖的馒头,他一顿吃了六个,差点儿把自己噎死。
师父嫌他上不得台面,师娘倒是对他好,还拿师父的旧衣给他改了件能穿的。
师娘针线活不好,衣裳做得乱七八糟,他抱着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又哭了。
他没积下福气。
快下船的时候,师娘小产了。
几个月后,他在灶下学着烧火,师娘又有孕了。
师父第一次夸他舌头还挺灵的时候,师娘在坐小月子。
第二年开春,他个头长了,原来的衣裳不能穿了,师娘歪在床上笑着说:“我现在没力气,去外头给你买两件现成的吧。”
那是师娘又有孕了。
一直到他十三岁正式拜师,师娘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婴,给他起名沈青河。
师娘抱着孩子,手腕细细窄窄,是把人都熬干了,才熬出了一个孩子。
他用自己攒下的工钱买了个拨浪鼓,逗他玩儿,师父进来了,他恭喜师父喜得贵子。
师父问他:“喜什么?”
他嘴笨,不知道怎么接话。
师父挥挥手,让他以后少进后院儿。
靠着师父做菜的好手艺和师娘的聪明,开在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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