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就是……”
“你是个屁!你个活该九辈儿奴才的畜生种!两声虚名叫唤就迷了你的心了!想当灶头,你去争啊,东家是不让你争吗?啊?东家说灶头选着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你怎么不理直气壮的说你个二灶就想当灶头,你以后每次席面都能想出新菜妙菜,旁人都比不过你,你这么说了,东家她能不让你当吗?啊?!
“你就是下贱,你就是一边儿知道自己不配,一边又想别人把什么都捧你手里!”
何翘莲越说越气,越气越恨,想到自己儿子悄默声就要把一家子推进火坑里,她就恨不得把自己儿子打死。
“秋桂,你去找东家来,就说章逢安今天做了腌臜事,请东家来责罚。”
“娘!娘!不能告诉东家!”
“不告诉她?”何翘莲冷笑,“你此时知道羞了,知道怕了?”
“娘,玉仙楼逼着我签了张一千两银子的欠条……”
“一千两银子。”捣衣杵掉在了地上,何翘莲后退两步,她起先还看着自己的儿子,后来,她看向自己的家,这小小浅浅的一个家,是今年开春才买下的,花了三百两银子,有井,有葡萄架子。
三百两银子,是他们一家子俭省出来的,她还想着在这儿抱上孙子,以后儿子去上工,儿媳纺纱,她就照看孙子长大。
不管儿媳生了几个,她都能照看了。
这是她不用再给人当奴作婢的骨血。
“你是把咱们全家,又卖给那姓杨的,你又得给人当奴才,又得垮着脊梁让人踩……”喉头泛起一阵腥甜,被何翘莲强压了下去。
“秋桂,你去找东家。”
章逢安哀叫了一声“娘”。
“章逢安,你一辈子,就活几天,到你这儿,一天是你落地,一天是你脱籍,一天是你遇到了东家,再一天,就是今天,今天你做错了,走错了,你以后无数日子都是错的。
“什么聪明、什么老实、什么勤谨,把你当人看的人,才能看见你为人的长处,你舍了这样的人,去投那姓杨的,你这辈子就做回了奴才,再也脱不了身了!
“一千两银子,砸锅卖铁,你娘我陪你还,你要给人当奴才,你娘我就不陪了,熬了一辈子,熬到了回头路上,我何翘莲受不了这委屈,不如立时死了。”
她双目似要滴血一般看着自己的儿子,问他:
“你选吧。”
章逢安被自己的母亲骇住了。
钱秋桂当即选了自己的婆母,转身打开门就往外跑,怕章逢安趁机跑了,她还从外面把院门锁了。
南河对岸的那座酒楼今晚没亮灯。
玉仙庄二楼,杨裕锦给自己剥了颗香榧,细细嚼了吃下。
自来了维扬,他日日都坐在这儿,看着那酒楼客似云来,灯火通明。
从前那楼叫盛香楼,如今改叫了月归楼,这气运也该改改了。
“老爷,后厨琢磨了一天,把章逢安交出来的八道菜都做出来了。”
“他说这是月归楼的五两席?那咱们玉仙庄就只要一两银子,连卖三天。”
“是。”
“那沈姑娘闹出这般大的声势,偏偏没了灶头,又没了招徕客人的席面,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当她的‘东家’。”
又拈起一颗香榧,还没剥开,玉仙庄的掌柜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老爷,天香居的施老爷、飘香楼的栾掌柜、醉客楼的王掌柜都来了。”
“他们怎么又来了?”
杨裕锦有些烦闷地拍了拍手:
“想来想去就想了些没用的法子,还有脸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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