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这么多,罗忠也侵占了你家的庄子?”
“是啊,他口口声声说会替他的小主子守好了庄子,又把庄子里的产出偷偷卖了,换了钱,自己私下伪造户籍,买房置地。我察觉此事,告诉了我娘,我娘跟我说这样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贸然换了,反倒显得大惊小怪了,不如先派了人去庄子上,有人看着,他就能收敛些。
“我便将我娘的陪嫁桂花婶子的儿子曹大孝派去了庄子上。桂花婶是个聪明人,她的儿子也不是个傻的,有一天下了雨,他忽然冒雨跑进城,告诉我罗忠要将庄子上的几头猪和一头牛卖了,再说是猪圈牛棚被雨水泡垮了,到时他不仅能赚了卖猪和牛的钱,还能从我手里再抠走一笔修缮银子。”
沈揣刀看向庄舜华,一改自己语气中的懒散:
“那时我哥哥在维扬城外的山上求医,我娘带着我家能用的两位老仆也在山上陪着,若我去山上求援回来,猪和牛定已经被卖了,我就抓不着罗忠的现行,庄女史,若你是那时的我,你会如何?”
庄舜华将眸光从枫叶上挪开:
“你当日名义上是酒楼的主子,顶了你兄长的身份,处置刁奴,名正言顺。”
“可我并非真的罗庭晖,罗忠知道,我也知道,我带去拿人的我师伯师叔,还有孟大铲,他们也知道。”
庄舜华看向沈揣刀。
沈揣刀也看着她。
“乌云蔽日,大雨倾盆,我将罗忠一家四口尽数拿了,全部捂嘴发卖,罗忠更是被我打断了两条腿,那年我还不到十六岁。罗忠的儿子才十一岁,他跪在雨地里喊我‘二姑娘’,罗忠的女儿更小才七岁,我抱过她。”
这般晴朗天气里,风吹进亭子似乎变凉了,庄舜华双手叠放身前,指尖微微发凉。
沈揣刀掰了一块儿桂花片糕放进嘴里,声音柔缓:
“事情到此可算了了?非也,此时,不过是刚开了个头儿。
“我娘得了信儿的时候,事情已经了结,她从山上下来,一见面就夸我做得好,说让桂花婶子的丈夫曹栓来庄子上当管事,我早就让人给祖母捎信,祖母将我母亲骂了一通,摆出一副再不肯将庄子交给罗家奴仆的样子,我就说让曹大孝做这个庄头,正好,他身上没有奴籍。”
“转过年来,没有奴籍的曹大孝该成婚了,我请媒婆在附近几个村子里问了个遍,为他寻了一个泼辣明理,自幼被家里人护着的妻子,名叫白灵秀,我还特意去看过她,她提着一篓子鸡蛋去镇子上换私盐,被人挑拣鸡蛋不好,她都能立时呛回去,当时我就知道,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替我管着庄子,也拴住了曹大孝。
“白灵秀成婚之后,我帮过她娘家几次,也在人前给足了她体面,她一颗心都偏向了我,她偏向了我,曹大孝自然也偏向了我。
“我祖母的这个庄子,兜兜转转,终是被我掌握在了手里。”
红色的枫叶被风吹到石阶上,半黄半绿的,还在树上招摇,像是无忧无虑的手掌。
瞧着那些叶子,庄舜华轻轻叹出一口气:
“沈东家,好心机,好手段,虽是一个小小庄子,其间争斗也是异彩纷呈,各逞心机。可我听了这许多,又有些不明白,你与我说这些是何意?”
沈揣刀笑了:
“庄女史唤着我沈东家,竟还不明白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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