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序行却不觉得害怕,也抬起自己同样带血的袍袖挥手。
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
忽然,他想起什么,从一个亲信手里拿过一盏灯,给沈揣刀送到了手里。
“这灯里补了灯油的,你路上小心些。”
是一盏漂亮的走马灯,灯里有一只燕子,随着灯笼转动,那燕子飞过了桃花枝。
沈揣刀看了两眼,才提着灯继续走在下山的石阶上,听着稀碎的马蹄声,沈揣刀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圆月。
一路向下,那些灯,那些烛,大半都熄灭了,窸窸窣窣,是有人在躲避锦衣卫的抓捕。
脚下忽然有遗物,她低头一看,是一角锦绣罗袍。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裴家的十九郎!我姓裴!”
黑暗中传来哭喊声,大概是把她当了锦衣卫,沈揣刀笑了笑,没有理会。
“你也照明月,月下起灯尘。”
回望这座传闻中的销金地,她缓缓念道。
“我也照明月,月是未归人。
“廿载繁华,世世代代珠如土。
“九千花灯,三十六家离乱苦。
“紫金堆火,谁家血肉作烛?
“锦绣化灰,堂前燕巢藏骨。”
且行且吟,一路走到石阶尽头,她翻身上马,追着公主的车驾而去了。
“沈东家,公主要见你。”
刚刚追上公主的仪仗,沈揣刀就听见了辛景儿来唤她。
“沈东家你小心些,我看公主不甚欢喜的样子。”
“多谢。”
沈揣刀笑着谢过,将手里的灯递了过去。
辛景儿看了眼,不肯接:
“这灯我们拆下来的时候一个锦衣卫央求了我们好久才要过去,怎得到了沈东家你手里?”
“大概是他孝敬了谢百户?谢百户让我路上照亮用的。”
辛景儿“哦”了一声:“原是经了好几个男人的手,那我可更不能要了。”
见沈揣刀还提着那灯,她有心说让沈揣刀将灯扔了,看那燕子真的灵秀可爱,这话又说不出口。
“罢了,这灯我替你挂后面车上,回了行宫再给你。”
“好。”沈揣刀笑着将灯递过去,自己骑马继续向前去了。
“你突然对裴老四下狠手逼供,是信不过我?”斜坐在马车上,看见沈揣刀那张脸,赵明晗便开口如此说道。
沈揣刀愣了下,随后轻轻点头:
“殿下,草民不是信不过您,只是您今晚已经拿足了好处,您是公主,心中要权衡的太多了,不像草民,一根筋,就想着怎么能让那些灯匠早点儿回了家。”
“你是一根筋?你要是一根筋,这世上所有人都是一根筋了!”
赵明晗这么说着,看向沈揣刀的目光中并无气恼模样。
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无奈。
“事关一整个魏国公府,你知道我可能会犹豫,会权衡,为了那些你素未谋面的灯匠,也顾不得了。”
沈揣刀轻轻点头:
“草民只是想着,也没什么比性命更重了。”
“哈。”赵明晗笑了一声,“沈揣刀啊沈揣刀,你明明是个七窍玲珑心肠,懂算计,也知道如何周全……怎么到了这等时候,偏偏是一副莽撞性子?你就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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