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绑了,审出来尉迟钦曾经去过柔水阁找苏鸿音过了一夜。
种种言行听得他直犯恶心。
要是沈东家为苏鸿音出气……那木大头怎么一点儿都不拦着?
若木大头也是同伙儿。
谢序行喝了口茶水,压下心中突起的火气。
“尉迟家有个伯爵的爵位,到了这一代也算是到头了,下一代就是平头百姓,他家生了一堆儿子,到处找那等家里殷实的女儿家娶进门,真是备上了一锅又一锅软饭。生下来的女儿也是到处嫁,算起来,我亲大哥娶的嫂子,是尉迟钦的堂姐。”
沈揣刀让跑堂的端了几碟点心过来,让常永济也吃点儿。
谢序行想要拿一块荷花酥,被她拦住了。
“你既然咳嗽就别吃太甜的,吃这个荷叶桂花米糕,只放了一点桂花糖。”
谢序行立刻将手转了方向。
荷叶桂花米糕圆胖胖的一坨,吃起来微甜绵软,确实不会让他嗓子发痒。
沈揣刀自己拈着荷花酥,也没放进嘴里,只是端详着,她慢声说:
“你家跟尉迟家既然是姻亲,这案子落在你手里,你自然得好好查查作案的到底是人是鬼了。”
外面的雨仿佛又大了,谢序行能听见外面的雨声。
自上次离了维扬,他就不像从前那般怕水怕雨。
灯悬在灯架上,将他眼前之人照亮了大半。
他自己的心却渐生出晦涩。
如果真是她和他做的,为什么不告诉他?
明明是他先来的。
“是人也好,是鬼也罢,总得找出来,给尉迟家一个交代。”
有些赌气地说完这句话,谢序行将茶当了酒,直接灌下了肚。
喝完了,茶杯往桌上一扣,他连眼角都泛着红。
也不知是生病烧的,还是气的。
“沈东家你要是知道消息,可千万告诉我,尉迟家还是有些钱的,若是因你给的线索破了案,少不得给你些好处。”
沈揣刀闻言只是笑:
“我不过是个开酒楼的,哪能什么钱都赚了?”
谢序行却知道沈东家越是这般样子,心里就越是九曲十八弯,说不定哪个弯就把人坑了进去。
“永济,咱们走吧,沈东家让我去寻大夫看病,咱们自然得听了话才是。”
他扶着桌子起来,常永济连忙取了那件银鼠里子的青色羽纱鹤氅要给他穿上。
谢序行拒绝了常永济,自己往鹤氅袖子里穿手臂,一不小心衣裳从肩上滑下去,被一只手给拎住了。
看着那只手,谢序行停下了动作。
他没去看手的主人,只将眼睛又转到了关着的窗子上。
“尉迟钦在秦淮河上放浪形骸,被查出了许多实据,他平时也少不了争风吃醋之事,只怕是得罪了什么游侠儿,看不惯他为人,一路自金陵跟来维扬,偷袭于他,柔水阁之事我会想办法抹去——”
谢序行啊谢序行,人家一句话都没认,一句实话都没有,不过替你提了下氅衣的袖子,你就要替人家把一干首尾扫干净。
有人打开了从后厨房进来酒楼的窄门,喊了一声:
“东家,这雨一直不停,晚上的客少,备菜比平日各减五成可好?”
沈揣刀没有吭声,先把袖子递给了谢序行让他自己穿,又转身下了楼:
“减三成吧,蟹肉包子还是包那么多,今日有这个选菜之事吊着,晚上的客人未必少一半。”
说完了,听见下楼声,沈揣刀转头去看,见谢序行慢悠悠从楼上下来。
“医馆就在对面,先辨症,若是寻常风寒,我这儿有张方子,是悯仁真人写的,比寻常的方子得用些。”
她走到酒垆后面,调了调墨,提笔写了个方子。
酒楼的门开着,一阵湿风吹动薄薄的纸页,被她用手抚平了。
谢序行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气恼、憋闷甚至那一丝不能说的嫉妒都被抚平了。
若真是她,她也是不会说的。
她为何要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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