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是柔的。
火光是跳的。
交织在她的脸上,让她面上温雅可亲的笑都有些吓人了。
“至于那个男人,他至今还在西边的矿山里做工,一封信一封信写给他的族亲,跟他们要钱,前前后后又掏了几百两银子出来。还有我的堂兄,我堂姐的亲哥哥,他双腿都被打断了,原本是在我婶娘的嫁妆庄子上养着的,偏他不老实,躺在床上还使少爷脾气,被人使了手段,腿长歪了。”
陈香姑瞪大了眼睛。
“当年我爹去世,我兄长也瞎了,我母亲带着我兄长到处求医,让我假扮了男子顶立门户,我从十二岁在这个酒楼里当学徒、帮工,后来当了酒楼的家,整整八年,酒楼在我手里眼见是成了维扬城里数得上的好酒楼了,我的母亲兄长回来了,让我把家业交了,本本分分嫁人。
“我也不肯认命,设计让我兄长身败名裂,又断了一条腿,将他牢牢困在城外,我自己则是联手我祖母,将这酒楼里里外外都收到了自己手里。你见我时候,我是穿着裙子穿着袍子的沈东家,再早几个月,整个维扬都当我是个叫‘罗庭晖’的男子。”
湿气从外头沁进来,张开了指爪,要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刚刚那碗炒面糊糊灌出来的热好像要消下去了,陈香姑轻轻打了个嗝。
“夫人的名字可否告诉我呀?”年轻的姑娘与她说话,是用哄着的语气。
“我姓陈。”陈香姑喃喃,“我出生的时候,花开的香,我娘给我取名叫香姑娘,等长大了,都叫我傻子阿香,夫人说我叫陈香,我不喜欢,就叫我陈香姑。”
“陈娘子,你看,我才不是清白干净的小姑娘。这世上真正清白干净的小姑娘,可做不了如今的沈东家。”
嘴巴张开,又合上。
快五十岁的陈香姑看着面前不清白干净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眼睛比她们埋了尸首的枯井还深。
“你、你没杀人。”
“与我作对的,多是生不如死的。”
“你……我可是杀了人的。”
“我踩爆过男人的卵。”
陈香姑:“……”
她傻愣了好一会儿,弯腰去看桌子下面小姑娘的鞋子。
“好大的脚。”
她的语气充满了敬佩。
再看向目光柔柔笑着看自己的沈东家,她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不对,你这般好,老天爷肯定对你好,我不一样,老天爷恨我的,恨我长得不好,还伤天害理。”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笑:
“你一个接一个生孩子,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的时候,老天爷都没管了你,你被真正的苗若辅打了,老天爷也没帮了你,你杀人自有因果,他凭什么恨你?”
“真的吗?”
“真的。”
沈揣刀语气柔又缓,带着淡淡的笑说道:
“天理得公平,天理不公平,就不能怪不公之人踩着别人的血寻生路。杀人是罪,谋害亲兄长不也是罪?你杀人,我害我亲兄长,咱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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