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谢官人来了,听闻您没在,去了三楼的西边的雅阁。”
沈揣刀点点头,将身上的披袍解了。
“替我收着。”
方仲羽将搭在台上的衣裳收起来,又把小白老也捞在怀里,就见东家转身上了楼。
雅阁的门被打开,谢序行正懒洋洋在吃着狮子头,看见沈东家站在门前,他笑着仰头道:
“还以为你中午过不来了呢,沈东家好气魄,明明是旁人惹出来的麻烦,倒是让你这般奔波。”
这话是说的罗庭晖,何尝不是在说苗若辅。
今早醒了,听闻沈东家昨晚去了那臭气熏天的北货巷收拾残局,又跟苗若辅说了几句话,谢序行一开口就仿佛是陈醋开了坛子。
沈揣刀定定看着他:
“谢百户也是好气魄,苗老爷只不过是与一逃犯有些出了五服的牵扯,倒让北镇抚司的常小旗带人亲自上门查探了。”
常永济在沈揣刀开门的时候就站起来给她行礼,听了这话,赶紧缩了脖子。
“我一个开酒楼的,侥幸与谢百户相识,倒是牵累亲朋,平白给人惹了祸事上门了。”
谢序行原本手里拿着调羹,此时已经放下了。
“那苗若辅鬼鬼祟祟……”
“这天下没一条道理说人鬼鬼祟祟就活该被北镇抚司找上门。”
说罢,沈揣刀先笑了:
“当日我说与谢九爷你钱货两讫,就该笃行到底才对。谢九爷是何等人物,落魄之时能与后厨里的帮工厨娘坐在一处吃饭菜,回了京就是北镇抚司的谢百户,一脚迈八脚抬,与人相交也是非同寻常,动辄就要调用北镇抚司的人去查验一番,不然就显不出身上的本事,显不出您的地位,显不出您的不同从前。”
她说话一贯是柔慢的,现在也是一样,唇齿间字字如丝,却是铁丝钢针,一圈圈儿地绕在了谢序行的身上。
太阳自窗外照进来,洒在谢序行身上脸上,冰似的。
他看着站在那儿的女子。
团花袍子在她身上真是好看至极,上面的花蔓却伸出藤与刺来,要把他勒死了。
“沈东家是因我让常永济去查了苗若辅而气我,还是觉得我不似从前可相交为友?”
“谢百户,你看不上苗老爷,就能让常永济去查他,这世上你看不上的人可太多了,若是与你相交为友,就要先与这世间隔了一层,与你看得上的人往来,于我,这便是一个方方正正,要将我困住的框子。
“我素来不喜框子。”
沈揣刀笑着抬手:
“百户大人慢用,今日有怠慢之处,是小人行事不当了,一会儿我让人额外送了点心来做赔礼。”
谢序行哪里能忍了她这般同自己说话?
想要站起来,腿上竟差点儿失了气力。
“我、我绝无要框着你的意思!”
沈揣刀已经无心听他的话,转身要出去,被他急急拉住了衣角:
“是我手里有了些小权,从前那些毛病就犯了,你厌憎我行事,只管打骂就是了,就像从前一样,别这般与我决绝。”
沈揣刀手臂微抬,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衣角。
“从前的谢九,人虽尖刻无赖,只一双手,一张嘴,如今终究不是了。”
谢序行想深吸一口气,气却噎在了胸腔里,把他眼眶都憋红了。
“我错了。”
他说。
常永济在一旁,默默捂住了自己耳朵。
沈揣刀想将衣角从他手中挣出。
“我知错了。”
“谢百户哪里有错?富贵之人,见不得庸碌蝼蚁,实在不是错处。”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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