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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边儿收拾了瓶瓶罐罐就骑马过去,咱俩分开,您先劝人,我再当那抬价的就是。”

给他们的高过给那些差役闲汉的,那些商户也就不会一窝蜂了。

“沈东家确实想得周全。”

曲方怀刚要转身上车,又被沈揣刀叫住了:

“曲老爷,今日各家可还能撑住?”

“唉,自然是不容易,能请来帮忙的全叫了,最少的也送出去了一万多份饭食……”

“那明日……”

“沈东家,别替他们忧心,你担了脸面、干系、名声,引来这许多人是你们月归楼的本事,他们自家就该担自家的辛苦。”

宽厚的手掌在自己胡子上抓了一把,曲方怀自己先笑了:

“一万六千份信物都卖完了,我那是出了一万四千六百份,沈东家怕是足足出了一万六吧?”

“望江楼在城外……”

“哈哈哈哈,沈东家不必宽慰我,今日出的,是明日的名号,也是从前的口碑,能让上万人寻了望江楼去,我可是志得意满地很。”

说着,他摆了摆手,坐上车子往回赶,连拉车的马都能看出疲态来。

幸好,琼花观离着望江楼倒是不远。

客人都走了,那些摊贩自然也都在收摊了。

谢序行提着灯笼在终于空着的街上溜达,想着怎么跟沈东家道歉,见一个书画摊子在揭墙上挂着的诗,他凑过去提着灯看。

“酸。”

“穷酸。”

“不雅。”

“连沈东家是女的都不知道,蠢人一个。”

一个个看过去,在一张薄纸前面,他脚下停住了。

“凡人灶边施妙手,自有清风训鬼神。”

这诗没有署名,还是让他一眼认出来是谁写的。

木大头,穆临安。

曾在京中薄有诗名,却因此差点儿被侯府退货,当着靖安侯那老狐狸的面撅断了笔、撕了诗稿,说自己一心从军,再不会写诗的穆临安。

与他同是富贵尴尬人,无依漂泊客的穆临安。

他在这儿写了诗。

写了凡人,灶边,妙手。

写了清风,训,鬼神。

落在纸上的两字是凡人,写在穆临安心里的又是什么?

另一边巷口,几个亲卫听说月归楼里炖了肘子,都在撺掇自家将军带他们再去混一顿。

谢序行提着灯大步走过来,越走越快,到了穆临安身前几步的时候,反而慢下来了。

“木大头,我有话要问你。”

亲卫们悄悄退开,穆临安引着谢序行走到角落里。

灯火照亮了谢序行的半边儿身子。

他借着火看向自己多年的挚友。

看见火光在对方的眼里,他忽觉言语艰涩。

“你上次回京,侯爷可曾说过要为你安排婚事?”

一盏灯在中间。

一侧是穿着玄色曳撒的穆临安。

一侧是在棉袍外头加了氅衣的谢序行。

长夜暗巷,这一盏灯是如此可贵。

谢序行捏着提灯的手柄,轻轻摩挲了下。

“谢九,你想问的不是这个。”

穆临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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