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看着望江楼高高挂起的幡子,笑着说:
“月归楼近书院官舍,擅烹鱼蟹,擅治雅宴,是因为官吏书生爱好附庸风雅,羊肉有固精培元之效,望江楼近三坊四桥,所招待的也多是要固精培元的男人,这般说了,你可懂了?”
陈皎儿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懂了,月归楼摆的是客人的脸面,望江楼赚的是男人的脸面。”
沈揣刀:“噗!皎儿你可别跟旁人说。”
还在人家地盘呢。
皎儿捧着碗又笑了起来。
罗守淑笑着摇头:
“皎儿自从离开陈家,在山上也多听些男子负心薄幸之事,看着年纪小小,说起男人也是个小刻薄了,有时候我娘听了,都恨不能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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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是这么说,她脸上倒是毫无担忧之色:
“我倒觉得这样也好,以男子为天的话说了千百年,倒让男人都踩在了女子的头上,皎儿不将男人看在眼里,遇了事儿也不会对男人相让。”
显然是很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走出家宅,在广阔天地间从男人的手里争来些什么。
沈揣刀看着自己的这位堂姐,到此时,她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堂姐真的和从前大不相同。
她是养了女儿,也是养了自己。
见沈揣刀看向自己,罗守淑笑了下,道:
“我也是一点点想通的,我既然和离,那等家风‘清正’的门第自然不会择皎儿为妻,没了族规长辈约束,指望男人的良心倒不如指望皎儿自己的本事……世人不给男人养良心,我给女儿养本事,也得养出自保的‘刺’出来,不然再大的本事,少不了被人惦记着吃下肚里。”
就像她自己。
她是真的没本事吗?
她会女红,也认识几百上千个字,不是个睁眼瞎,比世上许多人好很多。
靠着做点心,她也是能养活了自己的,她自己还有几百两的嫁妆,分明不该过那被打骂、凌辱、被逼死的日子。
可她差一点儿就真的死了。
差在哪儿呢?一夜一夜地想,想不明白,她就改去想自己的堂妹,想她为什么能把日子过得和寻常女子不同。
还是想不明白。
罗守淑没气馁,她自知不是个聪明人,也没有惊人的胆略,可她知道照瓢画葫芦,沈梅清就是最好的“瓢”,与沈家的下人常有往来,她就打听着沈梅清是如何教刀刀的。
沈梅清让刀刀在山里玩耍,她也不再拘着皎儿。
沈梅清让刀刀先学书自悟,她也让皎儿学了诗文之后自己领会。
与孟小碟亲近,她也打听沈揣刀是如何想事、如何做事的,再讲给自己的女儿听。
她不指望自己的女儿能成为下一个“沈东家”,只盼着女儿别做了下一个自己。
离开了文昌阁,离得近的还有四望亭,沈揣刀算算时候,自己也就只能再去这一处了。
“今日在四望亭前面是一家名声不显的小酒楼,前两年才选进了禽行,这次给防汛银子捐钱倒是捐了不少。他家今日做的是扒猪肉,咱们去尝尝看看。吃完这家,你们干脆跟我一道先回了月归楼吃顿饭,下午还想逛,我让人陪着你们。”
“沈东家大忙人,能陪了咱们半日已经难得了。”
孟小碟笑着说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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