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外头有人来报,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谢序行应召而来。
“让他在外头候着。”
将长发拢起,用插梳别了个低髻,赵明晗也没换见客的衣裳,只在外头加了个披袍。
“殿下,明日您出巡维扬,锦衣卫已经将各处打点齐备。”
隔着幔帐,看着低头行礼的谢序行,赵明晗笑了下:
“老九,听承寅说你又被打了?这维扬城中有谁如此大胆,敢对你这个堂堂的锦衣卫百户动手?”
谢序行只道:
“校场切磋,少不了磕磕绊绊。”
“全磕绊在脸上?”
谢序行:“……”
明烛高照,赵明晗缓声说:
“穆家那一窝子里,穆临安是个有成算的,你既然与他交好,就别总是怄气,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摔摔打打都在脸面上,成何体统?”
听公主提起穆临安,谢序行心口一窒,片刻后,他道:
“殿下,穆临安既然留在了维扬,穆家也该给他寻亲事了,不知公主可得了消息?”
“京中这一月来,一直影影绰绰有些传闻,说穆临安之前在战场上伤了身子,未必有嗣,他本就是过继孙,有延续香火之责,没有子嗣,自然也没了爵位,靖安侯一直私下里在查此事,怀疑是穆家其他各房所为。”
谢序行低着头,无声冷笑。
穆家其他各房?!
他们是活腻了吗?!
给他们肋骨下头多挂两排胆子,他们敢这般造谣穆临安?
分明是木大头他自己为了拖延婚事放出了谣言!
说起这件事,赵明晗也觉得奇怪:“穆临安已经二十四了,这般年纪的三品将军,在本朝也屈指可数,按说立业至此,侯府世孙之位也稳固,他也该成婚了,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你整日跟他混在一处,可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微臣……不知道。”
“那你呢?你从前一直浪荡在外,也无人为你操持婚事,如今你也有了正经差事,收起了从前的一半劣性,不成婚的主意可改了不成?”
谢序行看着地上的青砖,它们映着烛火,几乎要把他的心给照透了一般。
“她是沈东家,能行世人之不能,容世间之不容,持常人难持之道,行心中必行之事,如此,世人便不可对她满心满情,满眼欢喜?是她不配?”
“是你不配!”
“那有谁配?”
昨天夜里的几句话,如同寺庙里不休的梵唱,一遍又一遍,萦绕在他的耳畔和心底。
穆临安,他身在浮华泥泞不得脱身,他会给沈东家招惹无尽麻烦,他身后的靖安侯府麻烦多得能织成遮天大布……他不配。
那旁人呢?
隔着幔帐,赵明晗定定地看着他,看他默然不语,透着说不出的狼狈。
“安平伯府的老三宋徽宸最近来了维扬,你觉得他人品如何?”
谢序行有些疑惑,不知道公主为何会问起此人:
“宋老三外头看着是个平和性子,内里有些孤拐,倒是比平常的俗人好些。”
“这评价出于你口,已经是难得,你如何觉得他比旁人好些?”
谢序行说道:
“当日张家背弃婚约,送女入宫,文臣聒噪,不敢明说陛下好色,反说是张氏女媚上惑主,若不是他将悔婚一事兜揽下来,只怕张氏未必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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