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都送了礼来,还有好些盐商大官人,袁三爷也来了,提了百来挂鞭放了一中午了……”
这热闹,听着就让人头嗡嗡响,沈揣刀只是笑了笑:
“无妨,贺客盈门,是咱们之前的辛苦换来的。”
只听这一句,孟三勺心里的焦灼就散了。
沈揣刀也确实是这般想的,她回到月归楼的时候,门前的鞭还没放完,一群人在围着看热闹,张小婵带着几个帮工在给小孩子分绑了红线的糖饼,转头看见东家回来了,她立刻抱着耳朵穿过鞭炮声,欢欢喜喜跑回了酒楼:
“东家回来了!”
看着乌压压一群人从门里挤着迎出来,刚刚还心中笃定的沈揣刀差点儿后退两步。
深吸一口气,才迎上前,团团行了一礼。
“沈东家,沈贤妹!你可算回来了!你我兄妹交情莫逆,三喜临门的大事,你早该与我通气才是!幸好我回来了维扬,不然不是错过了你这般的热闹!”
这是身上穿了件外黑鼠皮氅衣的袁峥袁三爷。
刚刚被人围着恶补了一番皮毛相关的沈揣刀一眼就认出了这件氅衣是用黑鼠的头皮细细缝在一处而成,加上头上同色同料的暖耳,衬得袁三爷比平时都朗健富贵。
“说不定正是袁三爷在维扬替我镇了场子,才让我得了今日这般的福气!”
“哎呀呀,这话说不得说不得!”两只手上拢共戴了四五枚金玉戒指的袁峥眸光扫过沈揣刀身上的氅衣和行动间漏出来的通袖袍子,大笑一声,“今时不同往日,沈贤妹这‘一膳千金’的名头亮出来,当日我那一场金鳞宴更是身价倍涨,如今算来,是为兄占了贤妹天大的便宜!”
说着他就要从怀里掏了银票出来。
沈揣刀连忙拦了:
“没有当日的金鳞宴,也没有今日的我,袁大哥客气了,您若真要给我银子,咱们看以后,不看从前。”
这话说在了袁峥的心里,知道沈东家以后还要跟自己银钱往来,袁峥心中一定,又大笑起来。
“沈东家,我家老太爷让我送了些薄礼,多是些书卷之类……”
孙管家穿着整齐,头戴小帽,他从前几次替朱家来给沈东家送礼都是偷偷摸摸走后门来的,送的也多是金银、房契,明着送礼,暗着封口,透着些见不得人的意味。
今天还是第一次送礼到了月归楼的大门前,人也不遮不掩站着,送的礼也成了文官与人往来时候多送的书画。
其中意味,孙管家明白,沈东家自然也明白。
她颔首笑着道:“朱老太爷几次提点我这晚辈,今日又送来重礼,实在是让我愧不敢当。只我还有一事相求。”
孙管家弯着腰,恭谨道:
“沈东家有什么吩咐?”
“突然得了这了不得的差事,少不得要跟两淮各家往来,孙管事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开酒楼的,见识实在不多,想请贵府上借了人给我,暂当个夫子,教了我些大户人家进退往来的道理。”
字字句句入了孙管事耳中,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谁不知道沈东家得了太后的青眼,又有公主做靠山?他们朱家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能教了沈东家进退往来的道理。
见那管事有些愚笨,一旁的“苗老爷”舒雅君看了沈东家一眼,笑着道:
“素闻朱家女颇有才名,又通晓礼仪,沈东家怕不是看上了哪位朱家的娘子?”
有她做了台阶,沈揣刀便道:“朱家的娘子自然是好的,只是想求个年龄相近些的,也好说话。”
孙管事懂了:
“沈东家放心,小的一定带话给我家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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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雅君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笑着看向面前年轻的女子:
“恭喜沈东家更进一步。”
“苗老爷客气了,还没恭喜苗老爷,最近亦是财运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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