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宸哪里甘心被谢九这般揽走?挣扎了下,腰间被人用肘重重一捣,他猛地一疼,差点儿从台阶上落下去。
“谢九,你这是作甚?!”
“作甚?你们不在金陵好好呆着,该守孝的守孝,该当纨绔的当纨绔,该做那浪荡子做浪荡子,无端端来了维扬,还找上了被太后指名的月归楼,你问我作甚?难道不该是我问你?”
上了三楼,他环顾一周,见宋徽宸几人是叫刘冒拙的呆子坐了一桌,索性也一屁股坐下了,将面前的碗碟一推,他强拽了宋徽宸坐下,先看向了刘冒拙。
“刘官人,咱们也有几天没见了。”
刘冒拙还记着这位又会哭又会闹,又要给沈东家做狗的俊俏郎君,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几个跟刘冒拙生得像的小孩儿都在看自己,谢序行抬手一摸鼻梁,微微抬了抬下巴:
“今日各位是家宴?”
刘冒拙起身:“今日……”
谢序行却想起来公主府女卫扩编一事,沈东家在这事儿上用了心,搭着人情体面,还把那苗若辅也拉进了局。
“你那妹妹是选进了女卫?”
“对对对!”刘冒拙连声道,“舍妹得中女卫,我今日特意带弟妹出来庆贺,又遇到了宋官人,不知宋官人竟和郎君是旧相识。”
“今日占了你家的座,沾了你妹妹的才气,这是谢礼。”
他自袖中掏了一个小巧的白玉佩,下面挂着玛瑙坠子、鸦青色的穗子。
玉佩刻的是喜鹊登枝,倒是什么喜事都应景。
刘冒拙接过玉佩,一摸就知道是上好的东西,一时竟有些不敢收了。
宋官人等人是借了他作梯来见沈东家,他自是知道的,沾了沈东家的光,他以后加倍还了人情就是。
这位郎君也没什么要用得上他的,平白给他这么大的好处是作甚啊?
见他踟蹰,谢序行一抬下巴:
“收着吧,你妹妹灵慧,考上了女卫,沈东家高兴得很,其他几个小丫头也都从我这儿得了物件儿,给你妹妹一份儿也是应当。”
这人一提沈东家,刘冒拙就想起他说要给沈东家当狗,越发不敢收了。
“这次遴选的女卫,像你妹妹和这酒楼里几个丫头一样出身贫民的不多,身上多件称头的东西镇场子,省得被人看轻了,也是跟其他几个丫头亲近。”
这话说进了刘冒拙心里,再三谢过,东西便收了。
“你们兄妹吃饭就是,我借你们地方,跟他们几个说说话。”
说完,谢序行不再看刘家兄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宋徽宸、方恒和挨着方恒坐下的吴延杰。
手指在桌板上轻敲了下,他面上的和气散了,侧着头从几人脸上一个个盯过去,最后转回到了宋徽宸的脸上。
魏国公府的紫金半山园关了,安毅伯府趁势收拢了不少裴家从前的家底儿,想要送厨子进行宫,想要讨好太后,派了吴延杰这蠢货来,倒是不难猜。
方恒他爹去的早,他得了恩荫,没有科举就得了个六品官,方老尚书去了,他这个承重孙得守孝三年,明年就出孝了,偏偏这时候盐务上又有些许动荡,他要谋盐政上的缺,与安毅伯府走得近,也不难猜。
宋徽宸他娘是方恒的姑姑,宋方两家一贯亲近,他跟着自己的表哥来维扬,似乎也不算什么。
敲在桌上的手指顿了下。
怎么来的就是他呢?
还敢对沈东家做出那等痴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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