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出一口气,倚着柱子几乎滑坐下。
生死灾劫,痛号哀哭,一朝分娩,苍苔腐土。
白骨做桌,血肉为盘,胞宫为膳,与座者谁?
她抬头看着头顶梁柱,又看向窗外飘洒细雨的天穹。
婴儿的啼哭小了些,韩迎春翻来覆去看了下,说:
“好个红皮儿大嗓门儿的小丫头,看着康健得很呢。”
沈揣刀看了那婴孩一眼。
又看向多福。
多福的腿上和肚子上都有血。
她自己的衣袖和手上都有血,刀上也有。
与座者谁?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幸好,多福活下来了。
林明秀被关在柴房里,隐约听见有人说生了,连忙问生的是是儿是女,那些坤道们忙忙碌碌,无人理会她。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她坐在柴堆上,看见柴房的门被打开了,有人提着灯进来。
“娘,多福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
林明秀长出了一口气,谢过了诸天神佛,看向自己女儿,她的眼睛里都是恨的。
沈揣刀走到近前,抬手:
“娘,韩伯娘她们回去后山上布置给唐大姐布置月子房,我送您回去吧。”
“唐大姐是谁?”
“多福原本叫唐大姐,您不知道吧?”
林明秀冷笑:“生了个孩子倒让她连本名都改了?怎么了?以后还得称呼她一声唐姨娘?”
想到多福毕竟刚生了孩子,林明秀又说:
“我得见见孩子!”
“孩子睡了。”
“孩子睡了我去看一眼总行吧?没见过这等不讲理的,生孩子的时候把亲祖母给关起来!”
灯光幽幽照在沈揣刀的脸上,她看着自己母亲:
“娘,你去看她,是不是要扒开襁褓看看她是不是女孩儿?”
林明秀抬眼盯着她,猛地抬手扇过去,被避开了。
“那孩子真的生下来了吗?还是被你给拆成了碎骨头!你哪里是我女儿,你分明是个恶鬼托生的,竟说出那等丧天良的话来,你……早知道我当年干嘛生下你来!”
差点儿挨打,沈揣刀还在笑:
“娘,你当年不是要生我,是我和罗庭晖两个,你生了一个总得生另一个。走吧娘,外头雨停了,后山上路不好走,我背您回去。”
林明秀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儿,到底没说什么。
提着灯,背着自己的母亲,沈揣刀一步步往外走。
林明秀原本觉得自己女儿未必背得动自己,没想到她倒是走得很稳。
她的肩膀又宽又平,很结实。
氅衣披在了自己母亲身上,山风吹在她的额间和后颈,沈揣刀不禁抬头看了看被灯照亮的前路。
“娘,你生我的时候比今日的唐大姐是不是更辛苦?”
“那倒没有,我生孩子容易着呢,只是着急,想先生了儿子出来,不成想你先出来了,产婆要说话,我让桂花赶紧拦住了,只说生下了儿子,反正没有婆母在,外头只有你爹,且让他等着,我一边生,一边怕,怕后头这个还是个女儿,幸好后面再生下了庭晖,我就说罗庭晖才是大的那个。”
林明秀说着,自己先笑了。
“你俩差了一个时辰,偏生差了个子时,后来你爹拿你们两个人的八字找人算命,回来先跟我说庭晖日坐天厨,月德高悬,是能光耀门楣甚至让罗家改换门庭的,说你是婚事极好,夫家可靠……我也跟着高兴,都忘了那两个八字是颠倒的。
“日坐天厨,月德高悬,原来是你。庭晖娶了小碟,若是能安稳守着小碟过日子,也不至于沦落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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