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是突然来了维扬城,直捣黄龙让她措手不及。
殊不知这人已经早就张开大网,等着他自投其中。
裹着食香烟火气的清风拂在脸上,轻轻吸一口气,卫谨看着面前一派泰然的女子,柔声问:
“师妹,你这道三套鸭,到底是为我而制,还是为了这次金陵选厨?”沈揣刀垂眸轻笑,闲话家常:
“师兄说笑了,月归楼依循节令出宴席,立冬,正是吃鸭子的好时候,到了冬至,就得吃羊肉了。”时令而已,循例而已,总是要做的。
坐在月归楼的后院里,看看左右,入耳是齐整刀声,也能嗅到不远处灶房里的各式汤头香气。
帮厨们一个个查验碗碟,跑堂的在互相整理衣裳和帕子。
“师兄,酒楼得开门迎客了,您且稍坐,我去去就回。”说罢,沈揣刀起身,先接过帮厨递来的帕子擦了手,低头理了下袖口,又抬起一只手轻轻捏了下衣襟。
她只是随意一摆手,所有人停下手上活计,如流水般往前面酒楼里去了。
巳时三刻。
两个匾额下面是两张女子的画像。
三炷香点上,幽幽在她们的眉目间散去。
“承技艺自妙手,布味道往人间,刀开纵横路,灶生太平火,八方有客来,吃喝皆如意。诸事平安!”“诸事平安!”
月归楼上下几十号人齐齐下拜,在她们和他们前面的,就是月归楼的东家沈揣刀。
站在一侧静静看着这一幕,卫谨心中轻轻一叹。
纵横路,太平火。
这个师妹,真真好气魄。
“起门板,八方迎客!”
月归楼的门板次第打开,跑堂立在门边相迎,一时间各种招呼声不断。
早就久候在外的客人们蜂拥而入,有眼尖的正巧看见一个容貌清俊的男子在对着沈东家拱手下摆:
“巧技玄妙,还请师妹赐教。”
“师兄太客气了。”
沈东家笑容和气,虚扶了自己的师兄一下,缓声说:
“其实那鸽汤的出口还在鸭颈上。”
卫谨几乎是夺门往棚下而去,拿起筷子将鸭子整个挑起。
看了许久,他恍然:
“你用的是鸭子的食管,起先是封住的,在鸭子捞出后剪断食管,将最里面的鸽子汤从最里层导出?”卫谨看向缓步走过来的沈揣刀:
“这样只要在第一口汤之后轻压这鸭子几下,就能让汤从里面涌出,你动作随意,我竟未有察觉……”他难掩惊异,打量完了鸭子又打量自己的师妹。
“我还有一问,师妹,为何第三层是鸽子?”
沈揣刀淡笑:
“鸽子润香,又能入了野鸭腹内,柔润其肉质,若要求三层,层层有不同之味,鸽子就是最好之选,其实鸽子里还能放鲍参翅肚之类,那就是为有钱食客加体面的了。”“对,确实如此,求味道之圆满,只能是鸽子。”卫谨将鸭子放下,也不再拿捏腔调,自己用筷子将鸭子分开,每层都细细看过尝过。
世上有些事,就是让不懂者赞,略懂者迷,深懂者畏。”求其完满而创菜,求其至妙而施术,师妹,你已有道!”且赞且畏地说罢,他终是低头,对着沈揣刀深深行了一礼。
十二岁学厨至今,他自恃才高,总觉得自己过了四十岁就能有陆白草如今的手艺。
今日方知何谓大姑所说的”初心之本,其道在境“。
他的师妹悟道得境,非他能及。
小院里,三套鸭也吃了个差不多,陆白草举着蒸饼,忽然笑了下。
“谢九郎,卫谨看似至谦,实则至傲,你可知道刀刀是用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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