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她的无路可走。
那她就能走进她的心里,藏起来。
“安夫人,你不是守锅人。”沈揣刀摇头,“您是要掀桌子砸锅的,若您真是要那些盘中餐跳下桌来也就罢了,让守锅布菜的人发了疯,最惨的还是盘中餐。”
放一把火何其容易?不管不顾地做了,自有许多人命填进去。
炖一锅菜有多麻烦?第一步,得有个炉灶,第二步,得有个锅,得有人耕种,有人渔猎,有人制盐,有人挖井,有人织布做衣,有人夯土造房……等到有人能靠卖了炖菜来赚钱,已经是千百人的营生在里面了。
手里拿着一把快刀,纵死为杀,谋生为厨。
前者一腔意气,后者千百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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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开酒楼的,做的是禽行生意,不是杀人买卖。
说话时候,她抬手,拿起了那个草编的锅盖。
“夫人,这个锅盖是如何造的?”
沈揣刀抓了一把已经锅盖边缘发黑之处,送到鼻尖闻得一股淡淡的涩味。
再细看这编作锅盖的藤草,是她从未见过的。
也未必只靠藤草,西南多有毒蘑菇和毒草,说不定也是相辅相成之效。
安双清仰视着她,看她沉思片刻,挥手将锅盖扔到了寻常人够不到的廊顶。
“你若是想要这个方子,我可以告诉你,只是你的眼睛这般好看,还是别多用这方子。”
说着,安双清自己又笑了。
几年前的冬天,她在山上救过一个老妇人,那个老妇人的娘是个出身夷族的药婆,传给自己女儿许多毒方子。
她为了答谢安双清,教她做了驱虫蚁的药丸。
安双清看着那些毒虫、毒草、毒蘑菇,想杀的却不是虫蚁。
“夫人的眼睛,是被熏坏的?”
回过神,她听见沈揣刀这般问她,她摇头:
“庵堂昏暗,连灯都点不起,每日跪在里面,眼睛就一年年地不得用了,本就坏了,再熏几次也无妨。”
沈揣刀扶住她的脸庞,仔细看她的眼睛。
“别再用那方子,清肝明目的药吃一些,再辅以针灸,或许能好转。”
年轻女子的手上有许多老茧和细细的疤痕,安双清避开了,又在笑。
“揣刀姑娘,你已经是太后钦点的司膳供奉,若是有了我这个方子……”
“安夫人,您就没想过,万一你到了行宫,事情败露,会牵累旁人吗?比如千里迢迢将您从蜀地接出来的穆将军。”
安双清垂下眼,不再看她。
只有那双手还拉着女子的衣摆,是她不肯放下的心思。
“安夫人,我开门做生意,见过许多女子,各有各的不如意,上溯缘由,不过四个字‘身不由己’。太后吃了您这饭食,可能解了她们于罗网?”
安双清连忙说:“自然是能的。”
“那如何解呢?女子如何能科举?女子如何能为官?女子如何能分田地?女子如何婚嫁随意?天下间如何能不得再将女儿做了物件,得让女儿也能留在家里奉养父母继承家业?”
安双清答不上来。
她只是紧紧攥着那裘衣的衣角。
固执,偏执。
“安夫人,天下间许多女子命若悬丝,若你真有救世妙方,解她们于困厄,我自然愿意帮您,生死亦可不论,可若不能,风浪骤起,悬丝崩断,她们的死也不过是在您权欲下的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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