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木偶。
要说是因这些丫头本身天资极好?沈宅的丫鬟们是沈家老太太在官卖处摘了草标整个儿端回来的,连挑选都省了,就算是一斛珠子,未经挑选也不能这般个个剔透。
说到底还是沈司膳用心,打心眼儿里没把这些丫头当了奴仆。
“我不常在家,都是我祖母和小碟还有兰婶子教得好。”
兰婶子提了新的银丝炭进来,听见这话连连摆手:
“我又能教了什么?现在是一诗她们教了我识字儿读书呢。”
凌持安垂眸一笑。
旁的宅院里是什么样子,嬷嬷从小丫头手里抠钱,做主子的拿捏了一家人性命,上下打骂同侪倾轧都是好的,主人一抬眼皮子就要在下人身上显出些威风的事儿那更是日日有新鲜。
沈家,是从上到下的宽厚。
或许,不能只说是宽厚。
她抬眼看两个小丫头也被兰婶子抓着衣领子推着去站桩,轻轻勾了下唇角,这下是真的在笑了。
沈司膳,沈东家,最大的本事让人到了她身边儿,就忘了外头是什么模样。
“凌女官,劳您往偏房稍坐,我用白鼠尾草熏熏屋子。”
听见宋七娘的声音,凌持安转身看向她。
刻薄狠毒的宋七娘,用牙撕过男人耳朵,用捣纱杵捶烂男人的下面,陈大鹅带着织场的女子们报复常家,打伤常家十余人,杀了五个,后来公主命人验尸,其中三个是被她抹了脖子,她不声不响,是个比带头的陈大蛾和封腊月都要狠辣的人物。
如今不仅面色白润,神态怡然,竟然还有闲心教小姑娘用香了。
“宋七娘。”
凌持安唤了她一声。
宋七娘摇掉手里的引火细棍抬头看她。
凌持安的心中竟有些犹豫。
让她这般随着沈司膳吃吃喝喝下去,将过往尽数抛了,是不是更好些?
这犹豫也只一瞬,公主要用她。
“郑永霖从翰林院出来,得了他岳丈右佥都御史段克明提携,现在是正七品监察御史,领了差事被调来了金陵。”
说完这一句,凌持安从榻上下来,绕过了宋七娘,缓步出了正堂。
窗扉大开,能看见外面飘飘摇摇下起了碎雪。
阴天暗地,簌簌北风。
手上捧着香,看着那一点弱弱红光,又把目光一点点移到指尖的伤口上,宋七娘回过神,才听见自己的牙齿彼此摩擦磕打的声响。
仿佛在吃仇敌肉,喝仇敌血。
她放不下,她真的放不下。
二门上传来了敲门声,一琴说笑着去开了门,转回来道:
“东家,穆将军来了。”
沈揣刀也不意外,今日穆临安没去卫谨宴上,总得来她这一趟。
“让他去偏院的悦心堂等着。”
寻常人家里男客来了就进正堂,女客进后堂,沈家却相反,女人当家的地方,女客入正堂,男客只能偏院等着喝茶。
谢序行不把自己当客,当了灶院里的帮工,不在此列。
一琴应了,去传了话,回来又提了炭盆,让二琴烧水,准备茶点。
“东家你好歹把衣裳换了。”
兰婶子看东家穿着身上的长袍就要往偏院去,连忙叫住了她。
沈揣刀转回来,任由兰婶子带着几个小丫头帮自己将脸擦干净,脱了衣裳,换了鞋子。
眼见连头发都要重新梳了,她连忙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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