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上的秦楼楚馆被清查了大半,最先威胁到的就是金陵城的税赋——身为金陵知府,税赋少了,可是大错处。
便有人来劝韦大人,让他手上松一松,别弄得各处都难看。
不成想这位两年来都没什么声气的知府大人竟强硬起来,若说到处破门抢账本抓人的谢序行是利爪恶犬,那这位韦大人,也能称一句铁嘴王八。
也不管是哪家的高门大户,凡是犯到他手上,他就是一个不松口。
秦淮河上如今萧索,金陵城中商贩的日子也难过。
思及此处,沈揣刀倒也明白为什么韦大人想要在金陵也办“赛食会”,更明白那些酒楼食肆的东家为什么带着银两和银票来见他。
想要送钱是假,故意坏事,恶心这位铁嘴王八才是真。
“韦大人,金陵城里的酒楼食肆想要开个赛食会确实不容易,我这几日看着,金陵城里各色小吃倒是种类繁多,既然酒楼食肆支使不动,倒不如在市井小吃上想想法子。”
韦俭眼睛不大,此时瞪了个溜圆。
沈司膳竟还真想了个法子出来?!
大喜过望的韦俭还想留饭,沈揣刀连忙婉拒。
秉性节俭性子又有些孤拐,沈揣刀还真怕花钱请自己吃了顿肉以后,这位铁嘴王八自个儿就得半个月不见荤腥了。
“唉,这位沈司膳,她若是个男子,就算不走科举,就算只是个商户,以后也会是一方人物!”
看着那穿着玄色氅衣翻身上马的身影,韦俭是有些惋惜的。
这般人才,若能立于庙堂之上,该有多好啊。
他叹了一声,就看见在沈司膳身后站了一个多时辰的谢百户爬进了马车里。
“谢百户是生了痔疮?”
他小声嘀咕一句,对身旁的老仆说:
“秋天的时候你不是收了许多马齿苋晒干了?去后院拿两包,下午给谢百户送去。”
“大人,您自己……”
“哎呀,最近吃的清淡,许久没犯了,谢百户与我是同道中人,之前交情也不错,自是该互相照应。再说了,沈司膳和谢百户不是邻居?你去给谢百户送晒干的马齿苋,再把我师弟送来的种子给沈司膳送去,她厨艺上精通,说不定能看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能不能吃呢。”
韦俭自个儿出身平平,座师却是德高望重的谢阁老,有个同门的师弟在泉州市舶司,常拿些古怪玩意儿当了节礼送人。
老仆应下了。
“那韦王八看你的眼神儿都冒绿光了,要不是今日有这么多人与你作伴,他说不定扣了你在知府衙门里,让你给他天天当师爷。”
马车侧边的帘子掀着,趴在车里的谢序行仰头看着骑马与马车并行的沈揣刀。
“哪有这般吓人?”黑色的缎面氅衣下摆垂到小金狐的肚子下面,些许褶皱被冬日里的太阳描上了明光。
“就算我不说,韦知府他真想办事的时候也是会想到的。”
看见一家卖烤鸭的土炉刚刚打开,沈揣刀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油香混着烤鸭的鲜香,当即一勒缰绳,问其他人:
“咱们斩两只烤鸭带回去吃?”
自然没人不乐意。
金陵人爱好吃鸭子,也确实把鸭子做得好。
烤鸭、酱鸭、盐水鸭,沈揣刀都挺喜欢吃。
金陵的烤鸭是浸了红卤吃的,所谓红卤是卤汁加了烤鸭腹中放出来的鲜汤混出来的,味道鲜甜咸香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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