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娘子拔了针,便去了后院与陆白草说话。
屋里只剩她们两人,沈揣刀整理了下衣裳,道:
“你且坐着,我收拾下。”
徐幼林拿起茶杯,看着里面的蜜枣茶轻轻笑了笑。
“好呀,你自去忙你的,我自己说我的。
“我从岭南回来,就随着公主去了趟舟山,公主打算在舟山一带建卫所防范倭寇,若此事成了,从金陵得的那些钱也能多留些下来。只是立朝之初,舟山一带就因诸岛孤悬而徙民往内地,想要重建卫所,殊为不易。
“公主问策于我,我说,若要舟山能抵御倭寇,兴复舟山港便是重中之重,聚民聚财,以港养卫。”
说着,她抬起眼眸看向沈揣刀:
“这主意可好?”
换了衣裳的沈揣刀看她一眼,笑着说:“徐娘子真是想出了个好法子。”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法子,毕竟是我从你身上学来的,你行事,总把让众人得利放在前面,便能驱了人齐心为之。”徐幼林笑了下,看看给自己张罗茶点的沈揣刀,又垂下眼,“沈东家极聪明,又怎么会心善到让公主生气呢?”
将手里的茶盏放回桌上,她笑了:
“‘琳琅珠翠哪配嗔痴爱恨贪?松竹梅兰悄藏刀斧印玺冠。’能说出这等话的沈东家,公主未曾见过,便真信了你不追究安氏是因为心善,急匆匆来了金陵,怕你吃了亏。
“其实,这也在你的算计里。”
沈揣刀将装了香榧、果脯的攒盒放在她面前,又给她倒了杯茶。
徐幼林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司膳供奉到底是虚名,太后给了你差事,偏偏宫里又来了个提督太监,你反倒被架起来了,维扬你是地盘,金陵却不是,这局中,你能用的棋太少,倒不如留个空荡短处出来,让旁人替你落子。”
嘴里说着,徐幼林面上多了两分欢喜:
“名不正言不顺。穆指挥使该罚,你不能罚,安夫人该受惩治,你不能惩治,就连公主指派来护着你的锦衣卫百户,你与他孰高孰低,也不分明。倒不如尽数忍下,做个良善样子,公主要用你,就得帮你划出一个圈儿来。
“如今穆指挥使受了责打,安夫人被夹棍断了三根指头,谢百户被你亲手动了刑罚,以后也低你一头,金陵城里各家见公主为你张目,以后也不敢在明面上冒犯你。”
徐幼林垂眸回味了下,拈起一枚果脯,咬了一小口道:
“如此,你在此间的权柄高低便理顺了,从你这儿我又学了一招。”
披垂的长发被沈揣刀挽起,她的头发比寻常女子要短些,也不太会挽发髻,只在脑后绑了个马尾。
长长的发带一头被她叼在嘴里,一阵风从外面来,带着黑发与红绦齐飘。
“只是这样一来,穆指挥使与谢百户,心中会不会与你生了嫌隙?”
徐幼林问话的时候看向绑好了辫子的女子。
双眸有晖的女子回头看她:
“那倒不会。”
“为何?”
“那两人都心悦我,也喜欢被我打。”
徐幼林轻轻“啊”了声。
片刻后,她又咬了一口果脯。
“这,我真学不来。”
作者有话说:
刀刀:善良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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