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头脸人家,也都往这次遴选送了厨子,他们自觉自家的厨子久善庖厨,技艺高绝,比旁处都要强些,如今这结果,便有些不甚如意了。”
卫谨话说完,淡淡一笑。
沈揣刀也笑了,她在卫谨身边的上座坐下了,看着在座众人。
众人也看了她。
上次卫谨在遣怀园请客,安毅伯世子吴延荣没来,今日方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名噪长江两岸的女子。
第一眼,他便在心中赞了一句“美”。
第二眼,他又皱起了眉头。
之前他们父子往京中送消息,说出身庆国公府的锦衣卫百户谢序行与这沈司膳有染,那时他以为这沈司膳美名在外,必是娇柔纤细媚态天成之辈,眼前这女子美则美矣,却是朗健高挑之美,行动是步履如风,顾盼间倜傥风流。
说她以色侍人,倒不如说旁人以色侍她,她还看不上。
本想让太后还没见她就对她生恶,现在面对这张脸,吴延荣就知道自己爹的打算是不成了。
将心中的惊艳、惊诧和万千盘算尽数压下去,吴延荣笑着说:
“过了两轮初筛是三十八位厨子,出身金陵本地的不过二十位,其中还有两人,出身实在是太差了些。”
“有么?哪两位?”
见沈司膳目光直直看向自己,吴延荣连忙从袖中拿了一张纸出来,说:
“一个是名叫张金槐的妇人,一个是陈家食铺的花百香。”
把纸放在沈司膳的手心,吴延荣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怎么回事儿?他怎么跟个下人似的,人家一问就答,人家没要就给?
僵着腿坐回去,吴延荣看向旁人,就见旁人都在看那沈司膳。
外面还有蒋成玉的惨嚎叫骂声,乱着人的心思,仿佛没有一个人察觉出他不对。
这不是更不对了吗?
“张金槐从前是旁人家里的灶上人,自家赎了身出来,花百香家里世代耕农……出身差在何处?”
差在她们身后无人啊!
张金槐且罢了,她从前的主家现在也败落了,那花百香,才十四岁,七八岁给人刷碗端盘子,十岁给人当烧火丫头,她凭什么进了遴选?还踩了他们各家的好几个厨子下去?
吴延荣微微一笑:
“既然是给太后选厨子伺候,总该是要有些见识的,这些乡野之辈,陈米萝卜也当好东西,进了宫里如何能伺候了太后?总不能真让太后吃陈米粥吧?”
“知道怎么做陈米,自然也知道怎么做新米,就算不知道,一学也就知道了。”
沈揣刀说话的语气淡淡,她说话的时候音调略低,言语也柔缓:
“太后来行宫,是要与沿江百姓同甘苦,鲍参翅肚山珍海味,行宫里的厨子都会做,万一哪日太后问起了陈米、糠皮之类,总得有个人能说上两句。”
吴延荣心知这位沈司膳是个巧思善辩的,不管自己怎么说,都会被她用“太后”岔过去。
一时间,他有些恼怒。
一个幸进的商户罢了,头上只一个虚衔,竟这般不给旁人面子。
吴延荣看向自己身侧坐着的那人。
那人姓卢,是他家的姻亲世交,这名额是为他求的,他能陪坐在此已经是心意了。
“沈司膳,提督大人,你们二位不妨出个价,只要能让这两人空出来,余下之事再不用你们操心。”
有人抢在他们前面说话了。
沈揣刀坐着的身子略有些歪,眼眸微垂,听旁人说话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模样。
“沈司膳,依我之见,只去了这两人,还是不够的,这三十八人中有九人是女子,女子力弱,难堪伺候太后的重责,倒不如让她们回了家去,再换了精干得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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