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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大概是被北风冻透了脑子,竟有了个生钱的主意,只是那桩生钱的买卖他还没想明白,回到自己住处,附近住的那些混混地皮聚在一起赌钱,说起公主要在金陵替太后娘娘选厨子。
他听见说主持遴选之人姓沈,是赫赫有名的沈东家,得了太后亲封司膳供奉的沈东家。
霎那间,他的眼前便是一黑。
等他再回过神儿来,脑子里的清明已经又散了。
那些都该是他的!太后亲封,行宫司膳……那些都该是他的!如果不是罗守娴窃占了这一切,如果不是罗守娴窃占了这一切!
手里的几百文钱,他买了只肥鸡,两坛酒,余下的就流水似的散在了赌桌上,要不是实在天冷,那件好容易攒出来的棉袄也能被他再当了筹码。
混沌了几日,有人进了他的院子,一见了他,先在他脸上抽了两下,又抱着他哭。
“庭晖,你怎么能沦落成这个样子!”
罗庭晖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了自己的娘,他挣扎起来:
“你早就抛了我不管了,怎么还来寻我?你任由我死了,你也能得了清静!”
听见自己的儿子这么说,林明秀眼泪都止不住:
“我是你娘啊!儿啊,你是要把我为娘的心都挖出来啊!”
抱着儿子哭了片刻,林明秀起身出了屋子,找了几个妇人来帮忙打扫,罗庭晖腿脚不便,又不善家务,日子过得腌臜,衣服上面凝着的垢一块儿块儿地连在一起,还有许多破洞。
林明秀收拾一会儿哭一会儿,又掏了钱使唤人去买了柴炭回来,还打发罗庭晖去澡堂子里洗澡。
有人肯掏银子,罗庭晖忙不迭地享受,不光洗了澡,还修了脚,刮了脸,脸上的冻疮被热烫烫的帕子捂透了,又抹了一层冻疮膏。
等他从澡堂子出来,林明秀又给他备了干净的新鞋袜,新棉袍。
看着自己好容易有几分人样的儿子,林明秀又哭一场,她儿子受了这么久的磋磨,她做的鞋穿在脚上都显得宽大了。
“庭晖,你受了这么一遭,也算是受了教训,如今你也是当了爹的人了,咱们先把你的腿治好,在一起回了岭南,以你的手艺,咱们再把盛香楼重新开起来也不难,到时候……”
“娘,多福生了?儿子还是女儿?”
“生了个女儿,长得好看,随了你,悯仁真人从经文里给她取了名字,叫‘罗知微’,我倒觉得这名字不够稳重,叫‘贞姑’更好些,偏多福现在仗着生了孩子,又有你九姐她们撑腰,胆子大了,我也教训不得了。”
从小到大再养一个孩子,还得跟孩子的生母争,自己一时又占不了上风。
林明秀处处憋屈,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她自己养大的儿子,要是吃够了苦头以后肯改过向善,她不仅能有了依靠,也能仗了儿子的势将罗知微的教养也抓过来。
思来想去,这是她现下最好的一条道了。
“庭晖啊……”
罗庭晖回到自己住处,就见到处都齐整了很多,床上有了铺盖,摸一下是软的,里面是新棉花,他娘还买了个藤编的箱,里面装了两套换洗的小衣和中衣。
林明秀看见自己儿子把这些不起眼的东西都当了好的,心下酸楚,语气又软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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