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感叹的是贵太妃李渲云。
柳姮抬眼,见她还在恋恋不舍,不由笑着道:
“你这好美姿容的毛病是一直改不掉了。”
李渲云笑着说:
“少年貌美,便如天生朗月、奇峦吐云、落日江粼……都是得天地造化而成,回看一生,又能真见了几次?自然是能看一次就看一次。
“太后娘娘,若是这小姑娘这次的差事没办妥当,你就罚她来我宫里当个小厨娘,我日日看着也欢喜,千万别轻易摧折了她。”
这话里竟然有要替沈揣刀保命的意思了。
柳姮当然没应,她只是笑了笑,倚在了凭几上。
若是沈揣刀见了,会觉得她这样子很是熟悉,然后赞一声“不愧是母女”。
“哀家不喜欢这姑娘。”
她轻声说。
李渲云笑着从桌边起身,坐在了卧榻的另一侧:
“太后娘娘不喜欢她,又为她想得周全,连大宫令都派去给她撑腰。”
“哼,满京权贵生怕京城成了下一个金陵,他们搭台子捧的是这个小丫头,台子塌了,下面藏着的刀子可是对准了我的亲女儿……庆国公是不是有个儿子喜欢这个小丫头?”
“是乔氏生得那个儿子,也是一副好相貌,就是性子偏隘,面相看着也刻薄。”
“晗儿从前养过的那个谢九?”
“就是他。”
“我记得谢九是锦衣卫百户?若是这小姑娘真能成事,我就给她赐婚,直接封个夫人的诰命,谢九也别在锦衣卫里混着了,就去光禄寺。”
二品诰命才能称夫人,这赏赐着实不低了。
李渲云却摇头:
“太后娘娘怎么还点起了鸳鸯谱?您若是真想给那小姑娘一份前程,倒不如给她个额外的封赏名头,一个女儿家年纪轻轻以盛宴彰国威,必是要青史留名的,太后娘娘专给她一份封赏,也是一段佳话。”
柳姮摆摆手,她抬头看看头顶的雕梁画栋,又缓缓闭上眼睛。
“皇帝,在前朝行事宽和,对女子倒是格外寡恩,许是被我压得狠了,连女官都容不下。让那沈氏当个诰命,也能让她多一份庇护,少些张扬,晗儿既然喜欢她,就让她们妯娌作伴也好。”
李渲云拿过柳姮放在案上的手臂,轻轻揉捏,还是反对:
“太后娘娘,公主她想尽办法让小姑娘做了司膳供奉,可不是为了让她在大功之后得个诰命就从此入了后宅。”
“可哀家已经老了。”
柳姮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她手握乾坤二十余载,比许多皇帝在位时间都要长,可她依旧不是皇帝。
她也做成过许多事,史书上勾勾画画,她的一生功过,一半归于她丈夫的年号,一半归于她儿子的年号。
也未曾真正真正属于她。
“晗儿今年行事比从前张扬许多,待我明年南下,这些事儿我会从她手里都接过来,到时候再让她去驸马那……”
李渲云小心给她揉捏着曾经批了几十年奏折的手腕,笑着说:
“太后娘娘,您若是再活二三十年,这天下没人敢欺负了公主。”
“二三十年后,再让晗儿成了史书上骄奢淫佚、权倾人主的戾公主?”
“听着是比恭顺柔婉要悦耳些。”
柳姮转眸看向李渲云:
“这样的话,你还是少说些,我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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