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色也是真的。
风一卷,雪花洋洋洒洒从树上下来,几乎要遮了人的眼。
沈揣刀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仿佛一个烧水壶似的。
“京城的雪和维扬的雪还是不一样,许是地处北方,枝叶枯尽,青松染苍,又许是,因为京城建筑不似维扬那边好白墙灰瓦,总之,连雪看着都没那么清白。”
听她这般说,谢承寅哼笑了声。
“所以人为了功名利禄来京城,心里念着的是烟花三月赴维扬,念想不同,风物不同。”
入宫时候一亮腰牌,昨日那个名叫金阁的女官引着沈揣刀往宫里走。
谢承寅也进了宫,却是直奔太后娘娘所在的仁寿宫,人家见自己姥姥去了。
大宫令徐尘是个雅正人物,一言一行一板一眼,又让人如沐春风,衣袂裙角一丝一动都是恰到好处。
让沈揣刀不禁庄舜华要是在原本那条路上再熬二十年,大概就是这等做派。
女官们说话时候都是轻声细语,徐尘也不例外,言语温文,行动上是利落的,带着沈揣刀就先去了一趟尚食局。
到了地界,沈揣刀就明白为什么太后让她去尚膳监和光禄寺为主场,没提到尚食局了,尚食局距离后宫更近,距离举办宫宴的大殿太远。
灶房里正在为各宫的妃嫔准备点心膳食。
徐宫令在门前一站,尚食局内外都安静了下来。
“这位是得太后娘娘特旨拔擢的司膳供奉,见礼吧。”
“见过沈司膳。”
沈揣刀连忙回礼:“各位有礼了。”
徐尘双手放在身前,肃立一旁,见沈揣刀的还礼没有毛病,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
又缓声说:
“沈司膳,太后娘娘旨意说让你从尚食局、尚膳监和光禄寺三处调人差遣,尚食局里都是女子,除了派去各宫里小灶的,多半也都是白案上好些……沈司膳若觉得用得上,尽管调了人去。”
沈揣刀笑了下,仿佛是应了。
她的一双眼映着檐上的雪,略沁了些寒凉。
她娘师出宫才几年,曾经能养出她娘师这般灶上大宗师的尚食局竟然已经沦落至此。
还在继续往下走。
尚食局的尚食女官和下属女官们也早迎了出来,与沈揣刀单独见礼。
尚食女官姓秋,一双手白净细嫩,年纪在三十上下,对沈揣刀的态度有些冷淡。
“咱们尚食局伺候各位娘娘伺候惯了,也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临近新年,祭祀用的点心糕饼之类也多,人手调度捉襟见肘,被您调走的人,晚上回来少不得还得做活,还望沈司膳体谅。”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落在了沈揣刀的身上。
她们要看看,这个从维扬来的商户女到底是如何的成色。
沈揣刀不像其他人将手拢在袖子里,仿佛是个只在脑袋上生了耳朵和嘴巴的木偶,她的手自氅衣中露出来半截,搭在一起,放在她身前,被北风吹得发红。
“秋尚食打算一日出多少点心糕饼?实不相瞒,我开了这些年酒楼,厨艺上平平,倒是在算账上有些心得,糕点做得熟了,不过是算剂子、称馅料,再指派人手,秋尚食不妨与我报个每日的实数,我算算调用多少人才不至于让尚食局人手不足,连累女官们还得晚上做活。”
她这么说了,反倒让秋尚食说不出话来。
沈揣刀微微淡笑。
久在禽行,算料材耗用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本事,手上有多少本事,看手能看出来,脑子里有多少斤两,算算料也就算明白了。
这位秋尚食手上白净,脑袋也空空,可见并非是如陆白草、戚芍药那样凭本事一点点晋升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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